今天又是個陰天。
太陽躲進厚厚的雲層裡，風一刮，黃土高坡上裹著雪沫子的沙子就漫天飛舞。
坐落在村子中央的集體糧倉，原先是一孔寬敞的土窯洞，後來又被加固過，用來儲存糧食。
之前搞大食堂的時候，這窯洞還被用來開會。記工分。
天氣冷的要命，風颳起來，站在糧倉前頭疼的魏福來忍不住聳了聳脖子。
......
魏福來這兩天連覺都沒睡好，他天天惦記著李芸說的，能用野菜乾。柳條筐抵賬的事。
這事要是真的，那小草廟村就真的有活路了。
於是他挨家挨戶，敲開每一戶的門，收鄉親們曬好的野菜乾。
可村裡就這麼大，秋天裡野菜就這麼多。
眼下家家戶戶自己都不夠吃，就算聽說李芸想要野菜乾，湊來湊去也就一小堆。
——連李芸給他們送的糧食零頭都抵不上。
“不行啊隊長。”
張會計最會過日子，她看著那一小堆野菜乾，皺著眉頭：
“咱收的野菜太少了，根本不夠抵賬。
要不咱跟鄰村換點？要是用洋芋換，一斤洋芋換四斤野菜，多的是人願意呢。”
野菜吃多了心裡泛酸，而且吃多了還刮油。
洋芋可是正經糧食，估計周邊的人巴不得換呢。
......
“水蘭同志，你咋糊塗了？！”
魏福來一聽這話，猛地抬起頭：
“換個蛋！芸丫頭的事半個字都不能往外漏！
她給咱送糧救命，是咱全村的活菩薩，要是出去換野菜，把她能搞到糧食的訊息傳出去——搞不好會給芸丫頭惹大禍呢！”
“是呢是呢，現在到處都缺糧食，要是咱們能拿出洋芋換野菜，不招人懷疑麼？”
張會計咂摸過味道來，驚出一身冷汗：
“這幾天夜裡，我帶民兵多巡邏幾圈，家家戶戶都有糧食，可別叫賊娃子惦記上，把命根子偷走了。”
“嗯，你拿主意就行。”
魏福來發愁地看著那一小堆野菜，忽然猛地一拍大腿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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