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癩子眼睛瞪得渾圓，西肢亂蹬，卻被魏福來死死按在地上。
土、灰、柴屑，塞滿了他的嘴巴、鼻子、喉嚨，嗆得他眼淚首流，差點窒息。
“讓你胡說八道！”
魏福來咬著牙，聲音低沉兇狠，每一個字，都帶著恨意：
“讓你汙衊李芸同志！”
“讓你賣鄉親！”
旁邊的民兵隊長張水蘭二話不說，穿著布鞋的腳，狠狠一腳踹在魏癩子的胸口，手上步槍栓拉得“咔咔”作響：
“閉嘴！”
“再敢胡說一句，我現在就崩了你！”
張水蘭手裡的步槍槍口對準了魏癩子的腦袋，絕不是開玩笑。
周圍的村民更是齊刷刷往前一逼，形成一堵厚厚的人牆。
不管男女老少，一個個攥緊了拳頭，手裡的扁擔、棍棒、斧頭把子，都舉了起來。
那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
再敢說一個字，今天就把你活活打死在這裡。
魏癩子嚇得魂飛魄散，眼淚鼻涕狂流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再也不敢吭聲。
魏東陽站在一旁，整個人都看傻了。
他戴著眼鏡，一臉錯愕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，是不是看花了：
小草廟村有白麵？
還家家戶戶吃白麵？
他沒記錯的話，一個月前，小草廟村魏福來還跑到公社，撒潑打滾跟他要救濟糧。
說村裡快斷糧了，再不給救濟，就要有人餓死了。
但公社也困難啊，安縣好幾個生產大隊，哪都是嘴，哪都缺糧。
小草廟村最起碼還有樹皮吃，遠一點的的生產隊，那是真的己經開始篩觀音土了！
這才一個月，就從求救濟糧，變成家家戶戶發白面？
搞什麼機，投什麼把能搞到這麼多糧食？
魏東陽的目光，下意識轉向敞開的糧倉門口：
燈影裡，一倉整整齊齊的柳條筐、柳條籃、簸箕、草蓆堆著，還有一包包曬得乾透的野菜乾。
沒有白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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