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的星隕海,璇璣仙尊的道場附近,彼時的她還是個剛剛化形對星辰有著天然親和的小小仙靈,被師尊帶回,賜名清瀾。
每日除了跟隨師尊修習星辰大道、維護周天星斗運轉,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待在自己的仙府裡。
仙府建在星隕海一處懸浮的仙山上,雲海翻騰,星光垂落,美得不似人間,同時也孤寂得讓人無法忍受。
仙人壽數漫長,師父隨隨便便一個閉關就是三百年的光景,多數時候她都是都在獨自觀星、悟道、看書、修煉中度過。
首到她在寒潭邊撿到那條傷痕累累的小墨蛟。
小墨蛟懵懂而警惕,但她身上純淨的星辰之力讓它感到親近。
她花了很久,用仙露和溫和的靈力為它療傷,教它吞吐日月精華,為它尋來各種寶物,引導它修煉。
有了小墨蛟玄墨的陪伴,終於給這寂靜的仙山帶來了第一縷生機。
後來,她又撿到了那隻奄奄一息九尾靈狐幼崽,莫離與小黑的天真莽撞不同,莫離聰慧而敏感,帶著滅族的傷痛與早熟。
她與他訂立了契約,治好了他的傷,也慢慢撫平了他心中的恐懼。
仙府因為有他們的加入漸漸熱鬧了起來,整個仙府都是小黑騰雲駕霧嬉戲玩鬧的水花聲,莫離打理藥圃、鑽研陣法的身影,還有她撫琴時,兩個小傢伙一黑一白、一左一右靜靜聆聽的美好畫面。
那是她作為清瀾仙君漫長生涯中,最為輕鬆愜意的時光。
那時的她確實不食人間煙火,不知人間疾苦,更不知道人心險惡。
那時的她是純潔美好,蒼生大愛的清瀾仙君,美好到經歷百世輪迴的她,現在真的很難找回當初的那份純粹。
下凡找小黑是她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情,凡塵走一遭確實很能鍛鍊人,那個街頭簪花笑容燦若朝陽的少年將軍交會了她很多,他的鮮活、熱烈、毫無保留的赤誠,如同投入她古井無波心湖的一顆石子,激起了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漣漪。
他笨拙的討好,他故意耍帥打跑混混後的嘚瑟,他穿上染血戰甲奔赴北疆時回頭那故作輕鬆卻難掩沉重的笑容……
還有最終,那座冰冷的衣冠冢。
那份戛然而止的遺憾與淡淡的悸動,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記。
正是他認識他之後,她後來才有為救天下蒼生赴死的勇氣。
這一點是跟他學的,師父沒有教她犧牲小我為大家的道理,師父只讓她完成日常本職工作,遇事不決要找師父。
後來的後來,師父見她整日鬱鬱寡歡,便主動鼓勵她下凡散心,本意是下凡塵勘破紅塵。
再次見到顧北辰時她無疑是開心的,但她比誰都明白,眼前之人只是和顧北辰有個共同靈魂的陌生人,再次投胎轉世後的他不會再記得她。
可她還是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,這一世的他沒有一點往日的熱情開朗,變得特別的冷漠,本來她也是這麼認為的。
可後來她發現他偶爾落在她身上被發現後迅速移開的複雜目光,在她遇險時,他總會“恰好”出現在附近,雖不出手,卻無形中驅散了某些潛在危險,當她固執地送他丹藥、分享修煉心得時,他表面上冷漠拒絕把丹藥扔掉,但事後卻會將丹藥小心收起。
他的冷漠,更像是一種沉重的枷鎖,源於功法的桎梏、家族上下全部的期望。
他並非無情,而是將所有的情感,連同那份隱約被她喚醒的悸動,都死死壓抑在了冰層之下,連自己都欺騙了過去。
首到最後浩劫降臨,她即將消散的那一刻,她感受到了他瘋狂洶湧的愛意和毀滅一切的恐慌。
他衝過來想抓住她,嘶喊著她的名字,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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