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和修真界那邊聯絡之後，沉清瀾每日除了指導孩子們修煉、偶爾從莫離這裡瞭解一些九局事務，大部分時間都靜坐在靈泉邊的青石上，指尖星輝流轉，細細推演著什麼。
渡劫後她已穩穩踏入化神中期，神魂之力較前世雖仍有差距，但在這方靈氣稀薄的世界，已是足以撼動天地的存在。
但世事無常，她必須儘可能的將每一個變數都計算在內。
無論是修真界，還是小黑和莫離，還是孩子和家人，她都想盡可能的給他們安排好一切。
他們母親和二哥他們閉關已經超過十天了，沉清瀾對此還是很滿意的，這意味著，他們閉關的效果很好，出關後的效果將會是很快。
“主人又在發呆？”小黑不知何時湊了過來，手裡捧著一碟新烤的靈果餅乾，這是她近日跟傀儡學的，雖然型狀依舊歪歪扭扭，但至少焦糊率已降至三成以下。
沉清瀾回神，接過餅乾嚐了一口：“進步很大。”
小黑立刻眉開眼笑，尾巴尖在身後歡快地晃悠。
莫離立於不遠處，目光掠過小黑，落在沉清瀾身上，欲言又止。
這幾日他按主人吩咐，日日帶小黑出入九局、逛街約會，兩人的相處模式肉眼可見地親暱了許多。
小黑開始習慣性地在人群中查詢他的身影，吃到好吃的東西會下意識留一份給他，遇到不懂的事會第一時間回頭喊“狐狸”。
而莫離，那身萬年不化的清冷疏離，在小黑麵前早已潰不成軍。
只是——
“主人，契約之事……”莫離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您當真決定了？”
沉清瀾將最後一塊餅乾送入口中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，抬眼看他。
“怎麼，你不想？”
“想。”莫離答得極快，幾乎沒有尤豫，“但更怕主人冒險。”
他頓了頓，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狐狸眼中，難得浮現出複雜的神色：“您現在已不是當年的清瀾仙君，此間天道對您本就有……敵意，若同時契約我與小黑，那引來的雷劫——”
“會很強！”沉清瀾接過話頭，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討論明日天氣，“天道那狗東西記仇得很，上次被我吸了本源，正憋著勁兒等機會報復，我若同時契約兩位萬年大妖，修為至少衝破煉虛後期，甚至可能直逼合體也未可知，屆時他降下的天劫，怕是要往滅世級別上招呼。”
莫離面色微變。
“但我等不了了。”沉清瀾站起身，目光越過他，落在那片波光粼粼的靈泉上，“莫離，你該知道，你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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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離身形一僵。
“壽數將近，重傷難愈，斷尾續命，靈氣匱乏，無法精進……”沉清瀾轉過頭，直視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你以為能瞞得過我？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莫離垂眸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，沉默良久，才低聲道：“主人……果然是瞞不過您的。”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那聲嘆息裡壓著萬載歲月的重量。
“能撐到與主人重逢，已是老天開眼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淅，“莫離此生已別無所求，只願餘下的日子，能多陪主人和小黑一些時日，便足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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