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晚飯時偷偷埋在碗底藏起來，原本想留著自己睡前吃的來著。
顧長安看著那隻被孫女攥得有點變形還沾著她牙印的雞腿，忽然覺得眼框有點熱。
“好，爺爺吃。”
他接過雞腿，在小寶的注視下咬了一口。
雞腿是涼的，但心是熱的。
大家見他開始吃飯了，飯桌上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些。
秦徵見勢，立刻從桌子底下鑽出來，殷勤地拉椅子：“顧叔您坐您坐！我給您盛湯！這個湯傀儡燉了一下午，可鮮亮了！”
沉鐵山也反應過來，趕緊把懷裡礙事的四寶放到一邊，起身給顧長安倒酒：“顧叔，來，我敬您一杯！您今天辛苦了！”
趙玉珍和陸佩文對視一眼，雙雙起身，一個遞筷子，一個遞毛巾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“老顧，你先吃著，回頭我再給你單獨做幾個你愛吃的菜。”陸佩文溫聲道。
“對對對，明天咱們專門給你補一頓家宴！”趙玉珍附和。
顧長安被按在椅子上，面前瞬間堆滿了菜、湯、酒，以及全家上下殷勤的目光。
他低頭看著那隻已經咬一口的雞腿，又抬頭看著滿桌小心翼翼陪著笑臉的人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，都別站著了，坐下吃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語氣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：“反正我也習慣了，在單位被頂頭上司忽略，回家被家人遺忘，這輩子就這樣了。”
“一輩子而已，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桌人更心虛了。
莫離：我只是沒見他而已，這算是忽略嗎？
秦徵立刻表態：“顧叔您放心！下次！下次我絕對忘不了您！我給您設十個八個鬧鐘！”
沉鐵山拍著胸脯：“顧叔，以後我渡劫您第一個看！誰攔我跟誰急！”
趙玉珍和陸佩文連聲保證，顧老爺子終於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長安啊，你爸我年紀大了，記性不好，你別往心裡去……”
顧長安默默吃著雞腿，沒有接話，但他嘴角不經意的彎了彎，看向自己親爹：“您年紀還算大啊？我要是沒看錯的話，您現在已經築基了吧，看著比我精神多了。”
顧老爺子：“……”
這話沒法接了。
陸佩文終於忍不住了，起身走到顧長安身邊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顧，是我不好，我渡完劫光顧著高興了，把你給忘了。”
她的聲音溫柔，帶著幾分歉咎，“我保證，下次絕對不會了。”
趙玉珍也湊過來：“對對對，親家，咱們以後天天提醒彼此，絕對不能再把你落下！”
顧長安看著自家媳婦那真誠的眼神，又看了看滿桌人小心翼翼的表情，終於放下雞腿，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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