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他忽然頓住,眉峰猛地一蹙,似是察覺了端倪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冷眸直逼雲朝:“你根本就沒恢復記憶,是不是?”
被戳破的瞬間,雲朝半點慌亂也無,抬眸迎上他的目光,只擲出一句質問:“我只問你,逼我與鍾宴退婚的人,是不是你?”
容玠倒也坦蕩,半點沒隱瞞,沉聲道:“是我。可你本就該是我的妻,我不過是奪回本就屬於我的一切。”
果然,是容玠逼她和鍾宴退的婚!
所有的疑團瞬間有了答案。
雲朝只覺心頭情緒翻湧如浪,頭痛得像是要裂開一般,眼前猛地一黑,直直栽了下去。
容玠大驚失色,眼疾手快地接住她軟倒的身子,厲聲對青桃道:“快!去請張太醫!”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,張太醫便急匆匆從太醫院趕來,氣喘吁吁地到了床榻前。
他輕喚了雲朝兩聲,見她毫無反應,立刻伸手為她診脈。
可容玠與張太醫都不知道,雲朝根本沒有真的昏過去,她不過是藉著這一暈,試探容玠方才所言的真假。
耳邊傳來張太醫的聲音,帶著幾分凝重:“雲小姐這是情緒太過激動引發的昏迷。她才服過忘情水,最忌這般大起大落的刺激。”
緊接著是容玠壓抑著焦灼的聲音:“那她這次昏倒......可有恢復記憶的可能?”
“不好說,”張太醫沉吟道,“殿下可知,常敏給雲小姐服下的忘情水,究竟有多少?”
“應當是一整瓶。”
雲朝心頭劇震。
原來,那忘情水,當真不是容玠所喂,而是常敏!
他......當真沒有騙她?
容玠......容玠......
這個名字在腦海中反覆盤旋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盪開層層漣漪。
忽然間,記憶像是決堤的洪流,洶湧著奔湧入腦海,那些被塵封的片段。被遺忘的情愫,竟在這一刻盡數復甦,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日。
雲朝猛地睜開眼,倏地從床上坐起身。
張太醫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,手中藥箱險些滑落。
容玠更是心頭一緊,急忙上前攥住她的手,眼底滿是急切與擔憂:“朝朝,你怎麼樣?可有哪裡不舒服?是不是......想起來什麼了?”
雲朝沒有看他,目光落在張太醫身上,聲音輕得像一縷飄絲。
“......忘情水,是不是......只會讓人忘記心悅之人?”
張太醫頷首,沉聲道:“正是,忘情水,忘的從來都是入心刻骨的心悅之人。”
雲朝忽然笑了,那笑意扯著唇角,涼薄又苦澀,笑到最後,眼眶竟先紅了,溫熱的淚珠猝不及防撞出來,砸在衣襟上。
她喜歡的人是容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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