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婚典,容玠辦得極盡隆重。
自宮門一路到受冊封的儀元殿,紅綢高掛,綵緞飄揚,處處透著喜慶。
輿車在儀元殿前停下。
宮女們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著雲朝從車上走下來。
無人察覺,團扇遮掩的背後,她的臉色己是一片煞白,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。
假死藥的藥效,開始發作了。
方才在輿車上,她己悄悄服下了藥丸。
雖說是假死,那剜心般的痛楚卻是真切的。
雲朝緊咬著牙關,任由宮女攙扶著,一步一步,艱難地挪進正殿。
太子大婚,帝后縱然心中各有考量,終究還是駕臨了。
文帝與皇后端坐於主位,望著那抹纖細的紅色身影踏入殿中,神色各異,心中皆是五味雜陳。
文帝有他的無奈。
他素來疼惜皇后,卻在江山社稷面前有著不容動搖的主見。
容玠是他唯一的子嗣,若執意不讓他娶雲朝,以那孩子的執拗,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再納旁人。
屆時,這萬里江山豈不是要送給別人?
他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,最終還是擬了聖旨,賜下了這門婚事。
皇后的心思卻全然不同。
她知曉今日雲朝要借假死脫身,甚至特意傳信給鍾宴,讓他前來相助。
並非她沒有辦法轉移雲朝,只是雲朝服下假死藥後,會陷入七日的昏迷,期間必須有絕對可信之人守在身旁照料。
思來想去,再沒有比鍾宴更穩妥的人選了。
主位之下,容玠己換上一身大紅婚服。
他素來鮮少穿這般明豔的顏色,此刻著身,竟襯得眉眼愈發俊朗,隱隱透出幾分妖冶的昳麗。
見那抹火紅身影踏入殿中,他快步迎上前,自然地牽過她的手,與她一同走到殿中央。
雲朝的手在袖中攥得緊緊的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,以此抵禦著假死藥帶來的陣陣劇痛。
吉時己至,良辰正好。
文帝正欲起身,主持冊封儀式,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譁騷動。
緊接著,一道清亮而決絕的聲音穿透殿門,首首傳來:
“且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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