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朝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她問出那句話，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明明該恨他的，明明是他逼得她走投無路，逼得她只能用假死脫身。
可醒來的第一件事，她竟是在想他好不好。
真是可笑。
“小姐，”惠香擦了擦眼淚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雲朝的臉色，“您餓不餓？奴婢去給您煮碗粥吧？”
雲朝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最後輕聲說：“好。”
惠香拉著餘晚出去了，屋裡只剩下雲朝和鍾宴兩個人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，像一池靜水，不起波瀾。
鍾宴先開了口：“阿朝，你真的沒事嗎？”
“我沒事。”雲朝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鍾宴，謝謝你。若不是你，我此刻……”
“別說這些。”鍾宴打斷她，“你好好歇著，等身子養好了，我們就動身去江南。”
他說完便要起身離開，走到門口卻又停下腳步，背對著她，聲音低低的：
“阿朝，你方才問起他……你是不是後悔了？”
雲朝愣住了。
她沒有回答。
鍾宴也沒有等她的回答，推門出去了。
屋裡只剩下雲朝一個人。她靠坐在床頭，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，發呆。
後悔嗎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在大婚那日喝下假死藥的那一刻，她心裡想的不是終於逃離了，而是——他若知道我死了，會怎樣？
會難過嗎？會恨她嗎？還是會……很快忘了，另娶旁人？
雲朝閉上眼睛，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。
不能再想了。
她己經逃出來了。
從此以後，她不再是東宮的囚鳥，她要去江南找爹爹，過尋常日子。
—
東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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