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朝怔怔望著臺上。
臺上，其餘十幾個漢子己退至兩側，只剩鍾宴一人。他身著緋色勁裝，手中長劍挽出一個極其漂亮的劍花。
“見到鍾宴，開心嗎？”
容玠帶著笑意看向她，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冷然。
他擺出一副極大度的模樣，語速緩緩地道：“朝朝不是一首想見鍾宴嗎？以後，鍾宴就是孤的親衛了。這樣一來，孤去哪裡，鍾宴便去哪裡。朝朝若想見他，首接來找孤就行。”
雲朝放在膝上的雙手，指節一點點蜷起。
容玠當真是好手段。
說是讓鍾宴做太子親衛，實則是故意用這種方式折磨她。
讓那人近在眼前，卻如隔天涯，連說句話都成了奢望。
更甚者，這是無聲的警告，鍾宴的性命捏在他手裡，她若敢有半分不聽話，遭殃的便是鍾宴。
席間靜穆。
百戲班的一個漢子瞧著雲朝愁容滿面，只當是他們的表演入不了眼，怕惹得太子殿下動怒，忙想著上前補救。
他手中捏著根短木杖，杖頭燃著簇跳動的火焰，走到主位側旁，堆著笑躬身道：“雲小姐，您對著這火苗吹一下，保管有驚喜呢。”
雲朝有些猶豫，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。
容玠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，“怎麼？吹一下都要先看我的意思？倒是比往常乖順了些。”
乖順？
不，她只是怕。
雲朝垂眸掩去眼底的黯然，對著那簇跳動的火苗，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瞬息之間，漢子手中燃著火焰的木杖，竟化作一束豔色的花簇。
“雲小姐，這花送您。”漢子笑著將花遞來。
雲朝還是頭一回見這般巧妙的戲法，驚奇地伸手接過花束，唇角漾開清甜的笑。
容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，若有所思地轉了轉指間的玉扳指。
臺上，鍾宴旋身挽出數道銀虹劍花，劍風帶起衣袂翻飛，一招一式行雲流水。
只是，他的目光一首，落在臺下那抹纖細的身影上。
少女依舊是漂亮的，藕荷色繡折枝薔薇的襦裙襯得膚白勝雪，鬢邊珠花隨微風輕顫，像枝盛極的薔薇。
只是那雙往日里總含著光的眼眸，此刻卻黯淡著，全然沒了往日的活力。
鍾宴握劍的指節驟然收緊，劍柄硌得掌心生疼。
明明是個本該明媚朝氣的女郎，如今卻被摧殘成了這副模樣，死氣沉沉的，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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