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香湊過來看完字條,忐忑出聲:“小姐,皇后娘娘安排的這事,當真有把握嗎?”
前兩次出逃,一回破廟,一回銀針,次次皆敗。此番再若被抓,後果不堪設想。
雲朝將字條捻碎揉進掌心,抬手按住自己依舊跳得厲害的心口,“這次容玠不在宮裡,又有姨母幫忙,應該……應該能成的。”
她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亮,喃喃自語:“只要有一線希望,我都要去試一試。”
這是連日來,少女臉上第一次綻開真心的笑容,像蒙塵的玉忽然被擦亮。
惠香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疼的淚水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“哭什麼?”雲朝伸手為她拭去臉頰的淚,語氣輕快了些,“等我們逃出這皇宮,我就給你尋一戶好人家。你別再跟著我受苦了——哦,你不是總說不想離開我嗎?那到時候你嫁去何處,我就在旁邊買個小宅院住著,有空就常來看看你。要是你受了委屈,我就帶你走,反正有我在,保準你永遠有吃有穿,不受半分氣。”
主僕二人五年情深,在這一刻盡數流露。
惠香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聲哭出來,一頭撲進雲朝懷裡。
雲朝環住她,抬手拍著她的背,調侃道:“多大的人了還掉金豆子,也不怕羞?”
這話一齣,倒把惠香逗得破涕而笑。
雲朝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殿內積壓多日的沉悶,終於都被這笑聲驅散了些。
可一想到明晚的出逃,雲朝的心又懸了起來,各種情緒在心底翻湧,讓她坐立難安,什麼事也做不進去,就這般對著窗外的光影呆坐了一下午。
前次出逃前,她也是這般心神不寧,只是那時心頭壓著沉沉的惶恐,而今卻全然是對自由的盼頭。
她甚至在腦海裡一遍遍描摹著逃出去後的日子——
或許是江南水鄉的小橋流水,或許是山野間的茅屋竹籬,只要能遠離這深宮牢籠,便是好的。
這般想著,她心裡漸漸生出一種篤定的預感。
這一次,一定能成功。
烏雲漫卷遮了殘月,庭院中的芭蕉葉上,水珠凝珠墜地,敲出嘀嗒的輕響。
入夜後,雨勢忽起。
雲朝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,心想這樣的天氣,容玠大約是不會來了。
她鬆了口氣,正準備卸下發簪上榻休息,殿外卻突然傳來侍女的跪安聲。
“參見殿下。”
緊接著,一道矜貴的身影,掀簾走了進來。
他身上還沾著些溼意,顯然是冒雨而來。
容玠似是全然沒察覺她的排斥,先抖了抖身上的寒氣,隨後上前將她打橫抱起,坐在榻邊,將人按坐在自己膝頭。
“朝朝,想我了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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