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派人去請太子,不過一刻鐘的功夫,人便來了。
中宮大殿內,容玠行禮後落座,溫聲問:“母后今日召兒臣前來,可是有要事吩咐?”
皇后看著他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,再想到雲朝的抑鬱寡歡,心頭不由得竄起火氣。
她的語氣也沒了平日的溫和,首截了當地開口:“你打算如何安置朝朝?”
容玠答得毫無半分猶豫,“兒臣會迎娶她為太子妃,且這一生絕不再納妃,往後後宮之中,只會有她一人。”
皇后目光復雜。
說實在的,自己這外甥女自小沒了母親,父親縱然健在,對兒女們的照拂裡,終究少了一份疼愛。
她一首盼著雲朝將來能嫁個好人家,公婆寬厚不刁難,夫君能一生一世只守著她一人。
可這樣的念想,在這世道里太難實現了。
但凡京城的大戶人家,哪家不是妻妾成群?
就連文帝信誓旦旦說愛她,後來不也照樣娶了別人,納了妃嬪?
但容玠不一樣,這孩子自小在她膝下長大,他的脾性,她再清楚不過。
容玠是個骨子裡長情的人,一旦認定了誰,這輩子到死都不會更改。
不然的話,這三年來,他早就該把雲朝忘了。
因此,她其實打心底裡也盼著雲朝能嫁過來。
文帝看似嚴厲,對小輩卻從不會苛責。
她作為雲朝的親姨母,自然會把她當親女兒般疼惜。
容玠就更不必說,怕是會事事都依著她。
這的確是樁再好不過的姻緣。
可雲朝不喜歡容玠,她不能去強迫,更不能左右孩子的心意。
當年小妹臨終前,特意囑咐過她,不必強求把雲朝視作親女兒,只希望日後若要替雲朝做什麼決定,務必站在一個親生母親的角度好好考量。
神思抽離後,皇后取過身側茶盞,輕啜一口潤了嗓。
她未再提雲朝的事,話鋒反倒落回自己身上。
“我雖對文帝無半分情意,卻從未想過離開他。只因他待我足夠尊重,從不逼我做不願為之事,也予了我十足的自由。”
“他這般待我,即便我對他沒有半分情意,至少也談不上恨。”
“我和你說這些,是想告訴你,若真想讓雲朝慢慢接受你,就別再一味強取。姑娘家的心都是軟的,喜歡被人哄著、護著。我知道你對三年前的事仍有心結,可總困在過去也不是辦法。暫且放下吧,像你們兒時那樣相處,或許她對你的抗拒,會慢慢少些。”
容玠的眼睫輕輕顫了顫,面上看不出具體情緒。
皇后清楚,這種事終究要靠他自己去琢磨體會,旁人再怎麼勸說也難起根本作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