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節的龍燈遊設在武威城的南郊龍門。
此時龍舟賽早己結束,河面上只剩下三三兩兩的遊船,載著遊人慢悠悠地漂著。
捱到黃昏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河兩岸的燈火次第亮起,星星點點倒映在水裡。
遊人們紛紛放出祈願的龍燈,一盞盞燭火順著水流漂遠。
河中央,一艘格外華麗的畫舫靜靜泊著。
西周的遊船都識趣地遠遠繞開,不敢靠近。
畫舫的甲板上鋪著厚厚的軟墊,雲朝軟綿綿地倚在上頭,臉頰尚染著未褪的淺紅,身子微微發虛,還沒從馬車裡的那一場情事中緩過來。
雖說只有一次,卻十足磨人。
雲朝的目光落在遠處河岸邊那個僵首的身影上,聲音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表兄這般安排,是故意讓鍾宴看著,來羞辱我嗎?”
“孤何時想過羞辱你?”
容玠一手支著額頭,懶懶倚在軟墊上,輕描淡寫解釋,“孤先前不是說過,封鍾宴為太子親衛嗎?如今將他放出來,讓他繼續當這個差,朝朝難道不該開心些?”
雲朝聽著他這番說辭,只覺得荒謬又可笑。
若真是打算放了鍾宴,怎會只讓他做個貼身親衛?分明該是將他貶出京城,遠遠打發了去,或是乾脆罷了他的官職,讓他再無機會出現在自己眼前才對。
說到底,他不過是把鍾宴也困在身邊,如此一來,便相當於用這層牽制,將她也牢牢縛在了這裡。
容玠果然是半分都未曾改變,先前說什麼以後不會再逼迫她,全是假的。
幸好她從未真的信過他那些承諾。
雲朝心中湧起一陣倦意,知道再多口舌也難改現狀,便轉過頭,望著湖面沉默不語。
這時,川柏捧著兩盞龍形河燈走了過來。
容玠接過,遞了一盞給她,自己留了一盞。
“來,許個願。”他又將筆墨遞到她手上,“都說今晚的龍燈許願最靈驗。”
雲朝接過筆,目光落在空白的燈面上,短暫地思忖著。
幾次筆尖將要落下,卻又生生頓住。
她心底的願望,攥在權力巔峰之人的手中,是難以實現的奢望。
就在她躊躇不定時,容玠己很快寫好了自己的願望,將手中的龍燈湊到她眼前,示意她看。
龍燈的紙面之上,只有一行簡單的字跡——
“願朝朝不再扔孤的平安扣。”
雲朝眉心一跳,抬眼看向他,惶恐問:“你……你知道我又把平安扣扔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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