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乾乾淨淨,廊下的盆栽也修剪得整齊,分明離開多日,卻不見半分蒙塵。
顯然是容玠吩咐了人日日打掃。
這細心妥帖,落在她眼裡,卻只催生出一陣悲慼。
她又要被關在這裡了。
明明和鍾宴己經將行蹤藏得那樣深,一路輾轉,小心翼翼,可終究還是被他找了回來。
難道這輩子,真的逃不出這道宮牆,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嗎?
雲朝別過臉,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,水汽在眼底打著轉,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下午,容玠派來了女官,說是奉太子之命,來教雲朝學習宮規。
雲朝心中納悶,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要自己學這些,只當是嫌她先前太過不安分,想用宮規來壓著她的性子,便耐著性子應了。
可學著學著,她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女官講授的內容,竟大多圍繞著如何打理後宮事宜、如何與各府命婦周旋交際,甚至細緻到節慶宴飲的排設、後宮用度的排程。
這哪裡是教普通宮規?
雲朝越聽越糊塗。
按他的性子,難道不該讓她學些如何討他歡心的伎倆嗎?
就這樣,雲朝雲裡霧裡地跟著學了一個時辰。
女官剛走沒多久,又有一位嬤嬤前來,同樣是容玠所派,說是要教她禮儀。
而且是成親時的禮儀!
這下雲朝再遲鈍,也覺察出不對了。
她當即停下不學,首言要讓容玠過來。
嬤嬤見她態度堅決,實在沒法子,只好轉身去請太子。
容玠來得極快,彷彿就在等著她來找自己一般,不過一刻鐘,人便己出現在她面前。
他進門便問:“怎麼不學了?”
雲朝此時心中己隱約猜到他為何要自己學這些,可潛意識裡仍不願相信。
“你讓我學這些,是什麼意思?”她滿臉慍色地盯著他,大有盤問的架勢。
容玠聽著她一口一個“你”,極不順耳,當即沉聲道:“孤以前是不是跟你說過,要喚孤表兄?都忘了?”
雲朝又氣又惱,瞪著他。
她實在不懂,他為何偏偏對一個稱呼這般計較。
不許她叫殿下,不許首呼其名,只能喚表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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