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殿中,她走到窗邊,望著天上那輪彎彎的月牙,雙手合十,嘴裡低聲呢喃:
“求上天保佑鍾宴,一定要是他……”
一旁的惠香聽著自家小姐的唸叨,疑惑地歪了歪頭。
“小姐,既然鍾公子真是武威王的兒子,那何不讓他想辦法帶您一起走呢?如今他有了這樣的身份和地位,要帶您離開,豈不是更容易了?”
惠香只是個沒讀過書、未經世事的小丫鬟,想問題自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。
雲朝苦笑了一下,解釋道:“鍾宴獨自一人時,行事可以毫無顧忌,不用考慮太多後果。可他一旦認祖歸宗,肩上便多了家族的責任與牽絆,做任何事都要顧及家族榮辱、聲名體面。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,為了我,毫無顧忌地與容玠作對——我和他之間,終究是不可能了。”
“更何況,他好不容易能有個安穩的歸宿,我怎能再拖累他?讓他留在西北,平安順遂過一生,就夠了。”
惠香看著自家小姐落寞的側臉,眼眶悄悄紅了。
鍾宴尋回了親人,太子得到了想要的人,可偏偏只有小姐,還困在這深宮之中。
烏雲漸漸壓過來,遮住了月色。
整座皇宮沉入壓抑的黑夜裡。
雲朝沒有去歇息,只是斜倚在美人榻上,目光時不時望向殿門方向。
算算時辰,宮宴應該己經結束了。
若事情真如預料般發展,容玠定會來披香殿,將這訊息告訴她。
她就這樣枯坐著,等了很久,久到開始胡思亂想,開始害怕武威王認親失敗——
殿門忽然開了。
夜風捲著涼意闖進來,吹得燭火猛地跳了跳,一道修長的暗影逆著光走了進來。
雲朝霍然抬眼。
容玠身上還穿著參加宮宴的華服,顯然是一結束就過來了,連衣裳都來不及換。
他臉上瞧不出是喜是怒,可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,那神色似有一瞬的扭曲。
只這一眼,雲朝便知道,鍾宴,真的是武威王的兒子。
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。
她終於不必再為鍾宴的性命日夜懸心。
雲朝還沒來得及提裙下榻,容玠己大步逼近。
他俯下身,冰涼的指尖掐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。
眸色沉如寒潭,不見半分暖意。
“鍾宴真是好命,竟偏偏是武威王丟失多年的兒子。朝朝這下該開心了吧?看著自己心上人回了西北,承襲世子之位,往後有整個武威王府護著,再也不用怕孤了。”
雲朝抿唇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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