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香望著大娘走遠的背影,心頭莫名浮起一絲異樣,可轉念想起方才大娘熱絡的模樣,又只當是自己多心,搖搖頭回身撈起煮好的面,盛進粗瓷碗裡,端著往內屋走。
“小姐,面好了。”她把碗放在雲朝面前的桌上。
雲朝沒急著動筷,瞧著她沾了滿臉灶灰的模樣,忍不住彎了彎眼,掏出錦帕抬手替她細細擦去臉頰的灰漬。
擦淨了,又取過一旁空碗,將自己碗裡的面分了大半過去,拉著她在身側坐下。
“你也吃,別餓著。”
惠香眼眶一熱,差點掉下淚來,拿起筷子甜甜道:“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!”
雲朝睨她一眼,“少貧嘴,再不吃該坨了,就不好吃了。”
兩人吃完麵,餘晚送完同伴也回來了,手裡還拿著一包東西。
餘晚掏出個素色小藥包遞過來:“小姐,這是我走江湖時防身用的特製藥物,服下後會讓人產生幻覺,失去自控力,方便脫身。我給您一包,或許能派上用場。”
雲朝接過來,開啟一看,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。
她仔細包好,貼身收好,道:“好,多謝你。”
雲朝看著她爽朗的笑,又看了看一旁的惠香,心裡一陣發酸。
這兩個無辜的姑娘,卻要跟著自己顛沛流離。
她深吸一口氣,認真道:“若是我被容玠抓到,你們就別管我了。到時候,餘晚你帶著惠香走,找個地方好好生活。”
惠香一聽就急了,“小姐,奴婢不走!您在哪,奴婢就在哪,怎麼能丟下您一個人?”
雲朝捏了捏她的臉頰,語氣輕柔卻堅定。
“聽話。我一個人被抓回去,反倒沒了牽掛,能安心跟他周旋。可若是你們也被他抓住,他定會拿你們來要挾我,到時候我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惠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卻發現小姐說得句句在理。
見她仍有不捨,雲朝放緩了語氣:“這樣吧,你先去江南找我爹,在那裡等著我。相信我,我一定會去找你們的。”
惠香咬了咬唇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。
—
同天晚上,京澤縣。
一處僻靜的院落裡。
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落在窗邊,被一隻男子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接住。
容玠取下鴿爪邊的字條,展開看完,輕嗤一聲,隨即五指收緊,將字條碾成了碎屑。
他轉身拿起筆,寫了封回信,卷好塞進鴿爪的竹筒裡,抬手將信鴿放飛。
那鴿子振翅而起,朝著東邊溪坳村的方向,消失在夜色中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