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著牙,語氣裡帶著火氣:“你還真下得去手,是想把我撞死不成?!”
雲朝也沒好氣,梗著脖子頂了回去:“誰讓你強迫我的!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,我是個人,我有自己的意願!這種事不是你想怎樣就能逼著我來的,女子的身子,本就該由自己做主!”
容玠從前不是沒見過她發脾氣、講大道理,卻從未像此刻這樣,被她一番話堵得愣住了。
來這院中的路上,他並非沒有思量。
他與她這互相折磨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總要有人先退一步,做出改變。
她性子倔強,心裡又總惦記著鍾宴,指望她改變,倒不如他自己先轉圜來得快。
她說的的確有道理。
他與她,本就該是平等的,一味地壓制、強逼,不過是適得其反,將她推得更遠。
容玠盯著她,一時沒再說話,連鼻子還在隱隱作痛都忘了。
半晌後,他從床榻邊退開,首起身,抬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。
“我向你保證,除了放你離開這一件事,剩下任何事,我都不再逼你。”
雲朝沒什麼反應,依舊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容玠見她不信,又補話:“我說的是真的,千真萬確。朝朝,你信我一次。”
雲朝的臉色確實緩和了些許,卻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絲,更像是對他這承諾根本不放在心上。
兩人就這麼僵持著,一個站著,一個坐著,你瞪我,我瞪你,屋子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。
正這時,外面忽然響起大娘撕心裂肺的哭喊聲:“兒啊!我的兒啊!你別嚇唬娘,快睜開眼看看娘啊!”
那大娘不知何時闖了進來,一頭撲跪在張三的屍體旁,顫抖著手捂住他胸口汩汩冒血的傷口,哭得肝腸寸斷。
她此刻哪裡還顧得上對方是太子,滿心滿眼都是沒了的兒子,猛地抬起頭,指著屋裡的人破口大罵:
“明明是你那未來太子妃先勾的我兒!你憑什麼殺他!你草菅人命,得賠錢!五十兩!不,一百兩!少一文都不行!”
容玠本就心煩意亂,被這不分青紅皂白的哭喊鬧得更加不耐,冷聲對屋外的川柏吩咐:“讓她給孤閉嘴!”
川柏跟隨容玠多年,最懂這種模糊命令背後的意思。
他拔出腰間佩刀,手起刀落,那大娘的哭喊戛然而止。
耳邊驟然清靜下來,容玠心頭的煩躁散去不少。
他不顧自己手上的傷,俯身將床榻上的雲朝打橫抱起。
“啟程回宮!”
這一次,他沒再提去別院的事。
雲朝被他抱著走出屋子,眼看著那輛華麗的馬車越來越近,她垂在身側的手,悄悄握緊了藏在袖中的藥包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