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記得更早以前的事。
記得小時候跟著父親進宮,記得桃花林裡迷了路,記得一個少年牽著她的手走出來。
那個少年很好看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,像月牙。
他叫她什麼?朝朝?對,他叫她朝朝。
可她叫什麼?她叫什麼名字?她還是想不起來。
“姑娘?姑娘你怎麼了?”婦人見她臉色發白,額頭冒汗,嚇了一跳。
雲朝回過神,搖了搖頭,“我……我不記得了。”
周大嬸一愣,“不記得了?不記得什麼?”
雲朝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我什麼都不記得了。我只記得小時候的事,長大的都忘了。我的名字應該叫朝朝,家應該在京城,但是不記得怎麼掉進河裡的。”
周大嬸和剛走進來的周大河對視一眼,兩人都有些擔憂。
周大河說:“許是落水時撞了頭,大夫說你是嗆了水受了寒,沒說傷到頭啊。”
周大嬸瞪了他一眼,“你懂什麼,腦子的事,哪那麼容易看出來。”
她轉過頭安慰雲朝,“姑娘別急,許是暫時的,養一養就想起來了。”
雲朝點了點頭,可心裡空落落的。
她是被人從河裡救上來的。
她為什麼會掉進河裡?她從哪裡來?要到哪裡去?她什麼都不知道。
她只記得小時候的事,記得那個叫“朝朝”的名字,記得那個笑容好看的少年。
在周嬸家養了幾日傷,雲朝漸漸能下床走動了。
周嬸家不大,只有兩間屋子,一間住著周嬸和她男人,一間堆著雜物。
雲朝來了之後,雜物間收拾出來給她住,雖然簡陋,但周嬸收拾得很乾淨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雲朝的記憶慢慢恢復了一些。
可奇怪的是,她想起的,都是兒時的事。
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住在一座大宅子裡,有很多下人伺候。
她想起自己有個爹爹,很疼她,常抱著她看月亮,給她講故事。
她想起自己有個姨母,對她很好,常給她好多好東西。
她還想起一個人。
一個少年。
比她大幾歲,長得很好看,總是穿著玄色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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