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巷口停下的時候，天己經大亮了。
容玠下了車，走到那扇木門前，抬起手，輕輕叩了三下。
門很快就開了，像是有人一首等在門後。
雲朝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衣裳，頭髮隨便挽了個髻，臉上還有倦意，眼眶有些紅，像是一夜沒睡。
她看見他，愣了一下。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那張紅紙上。
“你真的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啞。
容玠點了點頭，“我說過，天亮之前回來。”
他把那張紅紙遞給她，“這是你要的婚書。”
雲朝接過那張紙，展開。
紅紙黑字，工工整整的館閣體。
新郎容玠，新娘雲朝。
媒人、證婚人、雙方父母的名字，一應俱全。
她看著那張紙，看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在發抖，紙張跟著輕輕顫動。
她認得這些字，每一個都認得。可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面前這個男人。
他的眼睛紅紅的，眼底是深深的青黑，憔悴得不像樣子。
他在這裡站了一夜嗎？還是跑了一夜？
他身上的衣裳還是昨晚那件，袖口上沾著泥點子，靴子上也是泥。
他一定是一夜沒睡。
她忽然有些心軟，可又不敢輕易相信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容玠看著她，目光很平靜，可她能感覺到那平靜下面的緊張。
他的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是在忍著什麼。
“現在你相信了嗎？”他問，“我是你夫君。”
她低下頭，又看了看那張婚書。
然後她把婚書小心地摺好，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我信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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