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鬧的運河上,一艘黑漆平頭船緩緩北行。
兩岸殘柳與在悽風搖曳的蒹葭相得益彰,黛玉倚著船艙的雕花窗欞,望著船過後水痕變小變沒發著呆。
畢竟是在孝期,黛玉一身素白,髮間只簪一朵銀絲絹花,面容愈發清瘦,嬌俏之感不減反增。
“妹妹可要用些茶點?”周瑜手捧一個黑漆描金托盤走進艙來。
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雲紋首裰,腰間繫著青玉帶鉤,步履間自帶一段風流態度。
黛玉注意到紫鵑和雪雁看到後不自知的臉紅垂頭,可又在不經意間偷瞄著看。
黛玉心中輕嘆“果然是三國周郎赤壁呀!”
既然又覺的自己以貌取人輕薄了,趕緊輕聲道:“多謝璉二哥哥。”
她接過青瓷茶盞,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劃,“這越窯的杯子,倒是少見。”
周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笑道:“妹妹好眼力。
這是我前些日子在揚州古董鋪子淘來的,想著妹妹素喜這些雅物。”
他在黛玉對面坐下,姿態端正卻不拘謹,黛玉心裡唸叨著:“何不徹底交心?他如此維護我,肯定是願意向親哥哥一樣疼愛我的。”
黃昏後,寂寂人初定,黛玉吩咐紫鵑去請璉二爺過來,現在心靜我想跟璉二哥哥好好說說話。
不一會功夫,周瑜就趕過來了,船身微微搖晃,一盞琉璃燈在艙頂輕擺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,忽長忽短。
黛玉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卷琴譜,遞到周瑜面前:“璉二哥哥可識得此曲?”
周瑜展開一看,瞳孔驟然收縮。紙上赫然寫著《長河吟》三個古篆,下面密密麻麻記著琴譜。他手指微微發抖,抬頭時,正對上黛玉清澈如秋水的目光。
“這...妹妹從何處得來?”周瑜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《琴操》殘卷中抄錄的。”黛玉唇角微揚,“我試彈了幾次,總覺得有些音節把握不準,想請二哥哥指點。”
艙內一時寂靜,只聽得船底流水潺潺。
周瑜深吸一口氣,忽然起身,對著黛玉鄭重一揖:“不想千年之後,竟還有人記得此曲。人間還能尋到這琴譜。”
他首起身時,眼中鋒芒畢露,“建安十三年,我駐軍三江口,見長江浩蕩,有感而發。未想...“
”是我未想到還能親耳聽到創作者的點評!“黛玉接話道,眼中閃著狡黠的光。
周瑜大笑,笑聲清越如金玉相擊:”好個林妹妹!真是聰明機智,心較比干多一竅“。“他忽然正色,”何時發現的?“
”這是要問夢中呢,還是非夢中呢!
如果說是夢中的話,我向哥哥交代過,警幻曾經帶著我遊太虛幻境,
如果說清醒著呢,來到揚州後父親病重,哥哥鼎力相助,行事作風就與眾不同,有章法有魄力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