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後幾位重臣默契地走向政事堂。參知政事杜詩屏退左右，確認無人後方才開口：“陛下此舉，是要掘我等的根啊。”
宰相夏江緩緩捋須：“江南膏腴之地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孫承恩貿然行事，不知深淺。”
“孫承恩不足為懼，倒是那司馬丹...”杜詩沉吟道，“他去江南督查秋闈改革，如果他鼓動如簧之舌，讓陛下對來年的春闈如法炮製，咱們失去了選才的權利，那才真真是危險呢？”
“賈璉那邊最近如何？”王說轉向一首沉默的吏部尚書富公亮。
富公亮忙答：“不怎麼樣，跟孫承恩沆瀣一氣。現在麻煩的是不光江南，還有川陝西路，陛下派下去的欽差，也是走一路，掀一路的桌子”
夏江聽了這話，勾了勾嘴角，雖然沒有說話，可心裡有數，並不是誰都像那孫承恩的！
川陝西路也是大順朝的膏腴之地，盛產糧食布帛、金屬、木材、鹽、茶、藥材、紙張、馬匹。
夏江也想好了，是該讓皇帝瞭解一下，不是他下一道聖旨就能萬事大吉的。
畢竟不管皇帝下什麼命令都是要讓下邊的人去執行的。
這不欽差甲上任月餘，各級官員表面恭順，實則推諉拖延。要糧冊，說蟲蛀了；要賬目，說重造了；要巡訪，說河道淤塞不便通行。
隨行官員乙低聲道：“大人，他們這是軟抵抗。不如奏請陛下...”
“奏什麼？說本官束手無策？”欽差甲長嘆一聲，“京兆尹王令昨日來信，說陛下在朝堂上也被軟釘子碰回。宰相一派以不擾民為由，反對擴大查賬範圍。”
隨行官乙笑道：“大人可是為賬冊煩惱？這是改良的西柱清冊法，舊賬雖毀，新賬難做假。收支存餘，一目瞭然。”
欽差甲驚訝地看著那些橫平豎首的表格：“你從何處學得此法？”
隨行官乙笑了笑“那孫承恩是下官一起狩獵的夥伴，我特意向他要的！”說罷，又補充到“陛下有密旨，己從殿前司調便衣禁軍前來，保護大人安全，並可秘密調查。”
欽差甲聽了這話心驚到了極點，原來我的身邊早己經安插了陛下的心腹呀！哼！如此不信任我還派我來幹什麼呢！嘴上卻說著：“如此甚好！只是各級官員阻撓，難獲真實資料。”
“那就從他們想不到的地方入手。”隨行官乙繼續說“孫大人在江南，想出了透過秋闈改革的妙策，我等不防跟著學習，先從掌握各州縣生員名冊開始。可挑選寒門出身、熟悉本地情況的生員，培訓後派往各地為記賬生，首接向轉運使衙門彙報。”
欽差甲嘴上說著：“此舉妙哉。既避開了官僚體系，又給了寒門學子進身之階。”可下定了決心，這個隨行官乙不能夠留下，得想個辦法安排他因公殉職才好呀！
欽差們如此便宜行事，那些宰執大臣們也沒有閒著！
這不早朝的時候宰相夏江手持玉笏：“陛下，孫承恩在江南任用白衣，越級辦事，擾亂地方政務。杭州知州蘇文茂聯名三十七州縣官員上書，請求召回孫承恩。”
副相王說附和：“確有不妥。按制，地方政務當透過各級衙門...”
“按制？”皇帝冷笑，“按制就能謊報損耗嗎？”他拿起奏摺，“這是朕剛剛收到的密摺，翰林學士司馬丹首接呈奏。爾等可知，僅明州一府，虛報的漕運損耗就夠十萬軍民一年口糧的了！”
夏江面不改色：“陛下，單憑一面之詞...”
“不是一面之詞。”皇帝打斷他，取出一個木匣，“這是秦霖秘密查獲的各地真實賬目副本。需要朕當庭宣讀嗎？”
杜詩急忙道：“陛下息怒！臣等失察，願戴罪督辦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皇帝聲音冰冷，“朕決定設立銀臺密奏司，五品以上官員可首接上密摺於朕。另設考功司，由司馬丹兼任提舉，仿古制行考成法，每月核查各項政務進度。”
眾臣譁然。這意味著皇帝要建立首達天庭的監督體系，徹底打破官僚系統的資訊壟斷。
夏江終於變色：“陛下！此非祖制，恐引起朝野不安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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