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周瑜便己整裝待發。王熙鳳親自為他理了理朝服領口,手指不經意間觸到他頸側皮膚,周瑜癢癢的笑出聲兒來。低眉正見到鳳姐兒眉目含情的叮囑著“今日早朝,你好生應對。”
周瑜微微頷首,“夫人放心,為夫心中有數,那些杭州帶來的物事,就拜託你分送各房了,禮單在書案上。”
鳳姐應下,目送他大步流星出了院門,眼睛留戀之情久久不散。因為要伺候賈母早飯,鳳姐兒自然先往賈母處去。
飯畢漱過口,丫鬟們又捧來茶,正好這時候人齊全,鳳姐兒命人抬出周瑜準備的禮物。
含笑道“老祖宗,這是璉二爺從杭州給大夥兒帶來的禮物!”眾人看了紛紛說道:“這不是把杭州鋪子都搬過來嗎?這麼多呀!”
那十餘個描金漆盒,整齊的擺著確實不老少,鳳姐聽了眾人的話,心裡也是得意的,她先捧了一個盒子拿到賈母面前,“老祖宗,你瞧瞧”
賈母開啟一看,是一隻檀香木製的扶手靠枕,枕面上精細繡著“福壽雙全”字樣,內裡填了江南特有的香茅,舒筋活絡,安神助眠。還有一個念珠,還有一雙繡鞋
鳳姐緊跟著介紹:“這是我們二爺特特給老祖宗備的。這念珠說是杭州淨慈寺老方丈親自開光的沉香念珠,這繡鞋是西泠繡娘繡制的軟底鞋。”
“璉兒有心了,這枕頭念珠繡鞋看著就好,”賈母摸了又摸,滿意地點頭,“他這趟差事辦得可好?聽說皇上還要重用他?”
鳳姐忙笑道:“可不是麼,一回來就忙得腳不沾地,今日又一早朝去了。說是皇上還要派他整頓什麼...吏治?”
賈母倒是不接朝政的茬,又拿起那串泛著暗光的沉香珠,見那沉香念珠雖非名品,卻每顆都磨成蓮蓬狀,孔道用素繩串得極工整,顯是親手打磨。“璉兒如今辦事越發周到了。”
鳳姐兒也意識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二爺被皇帝重視有些放肆了,因此故意找補到:“二爺說杭州雖好,到底不敢逾矩。這些俱是些心思巧、價錢賤的玩意兒,老祖宗瞧著解悶罷。大太太,太太你們不要嫌棄寒酸呀!”
她這說,又把大傢伙都說笑了,鳳姐手腳麻利的給大家分著禮物,給賈赦的是一套刻本《西湖遊覽志》書頁泛著墨香,給賈政的是一方歙硯,石質溫潤,刻工古樸。
邢夫人的則是一柄蘇繡團扇,繡工精緻卻不顯奢靡,還有一套雕刻著梅蘭竹菊彎月形玳瑁梳篦。
邢夫人接過團扇,翻來覆去地看,似想找出什麼值錢的線索,本來覺的玳瑁梳篦不錯,又聽鳳姐說道,“大太太不要嫌棄,這玳瑁梳雖然是用河蚌殼仿製,可齒尖裹著軟緞,比真玳瑁還體貼頭風呢!
啥!玳瑁都不是真的,邢夫人真真失望至極,最終只淡淡道:“璉兒倒是省得,這禮不重不輕,正合適。”
鳳姐心下明白,邢夫人這是嫌棄禮物不夠貴重,可是現在皇帝陛下正在懲治貪腐。送這些風雅又不貴重的禮物才是恰到好處地顯了心意又不落人口實。不過這話她就是說了,邢夫人也聽不懂,索性她笑了笑不接邢夫人的話題。
邢夫人見鳳姐兒不接話,頓時覺的訕訕的,只是偷眼打量著王夫人得到的禮物。
給王夫人的是龍井山新茶,茶葉雖非御賜,卻是龍井村農戶家的女兒茶,清明前家中女兒親手焙制的那罐,黃泥封口還粘著片桃符。王夫人挺喜歡的,從面上看眉眼舒展很是高興。
除了茶葉,還有一串檀香木念珠,香氣清雅持久。王夫人捻著念珠,點頭稱是:“難為他想著我是吃齋唸佛的人。”
接下來是給姑娘們派發禮物了,迎春得兩件,一件是一副雙陸棋,另一件是一副雙面繡插屏,一面牡丹一面蓮,正是她溫婉性子的寫照;
探春也得到了兩件,一件是西泠印社的芙蓉石印章,另一件是一套湖筆徽墨,合她詩書愛好;
惜春的也是兩件,一件是《西湖十景》畫譜。另一個則是一冊精裝佛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