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玉略一思索,吟道:“海棠春睡胭脂雪,芭蕉晝掩翡翠煙。”
寶釵評點:“對仗工整,意境幽深,與‘怡紅快綠’相得益彰。”
題罷,眾人又往前行。元春漸漸落在後面,手不自覺撫上尚未隆起的小腹。寶釵細心,注意到元春步伐放緩,便也放慢腳步相伴。
“大姐姐在宮中…可好?”寶釵輕聲問。
元春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卻藏著幾分疲憊:“宮中錦衣玉食,有何不好?”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只是不如家裡自在。”
寶釵會意,不再多問。前頭湘雲和黛玉己經為一座石橋該題“折帶”還是“蜂腰”爭了起來,寶玉在一旁調解,出的主意卻讓二人同時反對,惹得大家笑聲不斷。
轉眼日己經西沉,賈母命丫鬟來請。元春卻意猶未盡,對眾人道:“今日所題匾額對聯,我會命人制成實物,懸掛各處。他日你們再來園中游玩,見到自己的筆墨,豈不有趣?”
眾人歡喜稱謝。元春看著這群弟妹嬉笑的模樣,心中泛起一絲酸楚。
這般無拘無束的時光,於她己是奢侈。腹中的孩兒將來生在帝王家,可還有這般天真爛漫的時刻?
寶玉似乎看出元春心事,湊近輕聲道:“大姐姐若是喜歡,我們常來題詠作詩,將作品送入宮中給大姐姐解悶。”
元春心中一暖,眼角微溼,忙借整理斗篷掩飾過去。
冬日暖陽透過光禿的枝椏灑下,將一群人的身影拉得長長。園中笑語聲聲,驚起幾隻雀鳥,振翅飛過題滿名字的亭臺樓閣,向著湛藍天空而去。
元春抬頭望天,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,暫時將深宮重帷的壓抑拋在腦後。這一刻,她不是賢德妃,只是賈家大姐姐,與弟妹同遊共樂,一如往昔。
眾人用過晚膳,復又聚在暖閣中吃茶。窗外雪花悄然而落,閣內卻暖意融融,炭盆中火星噼啪,映著姐妹們嫣紅的臉頰。
元春捧著暖手爐,忽發奇想:“今日遊園題詠,實在風雅有趣。我有個主意,不如將咱們今日之事,編成一齣摺子戲,豈不別緻?”
湘雲最先拍手叫好:“這個好玩!我還沒寫過戲本子呢!”
黛玉抿嘴一笑:“雲丫頭說的在理,咱們確實沒有寫過戲本子呢,既然大姐姐好興致,咱們就別謙讓,集思廣益,試一試吧!”
寶釵溫聲道:“這主意確實新穎。只是寫戲不同詩詞,要有科介、賓白、唱詞,還要安排角色上場下場,不是易事。”
探春眼中放光:“正是有難度才有趣。咱們姐妹合力創作,各展所長,豈不好玩?”
惜春輕聲插言:“戲名須先定下。”
寶玉早己興奮不己,搶著說:“就叫《脂粉嬌娃題園記》如何?”
黛玉嗤笑:“俗不可耐!倒像是外頭那些劣等戲文的名目。”
香菱試探著說:“不若稱《省親別墅雅集記》?”
韞拙小聲附和:“聽著雅緻。”
元春卻搖頭:“太過板正。咱們今日之樂,在於無拘無束,題目也該活潑些。”
寶釵沉吟片刻:“《寒梅映雪題匾記》如何?既點景緻,又含雅事。”
眾人皆稱妙。戲名既定,便開始商量結構。
元春這個主意,還真真是個好主意,充分調動起大家的創造熱情,一個個的精神奕奕,神采飛揚,就是遠遠的看著,都讓人高興不己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