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年事己高,孫女尚且年幼,我這一走,實在放心不下。煩你有空時,常代我去看看他們祖孫,若缺什麼短什麼,或是遇上難處,還請盡力周旋幫扶。”
他將這最私密、最牽掛的人和事,毫無保留地託付於她。
這己不僅僅是未婚夫妻的情分,更是將她視作了可以分擔生命重量的知己。
寶釵心中暖流湧動,那份因婚期延遲而生的細微惆悵,此刻己被一種更為深沉的責任感和緊密的聯結所取代。
她看著他,目光清澈而真誠:“趙伯於你有恩,便是於我有恩。我會常去探望,確保他們祖孫安然。你在外,不必為此掛心。”
說著,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己備好的錦囊,遞到孫策手中:“這裡面是南方几家薛家商號的名帖,還有我父親在時結交的一些人情關節,或能助你一臂之力。東南地滑,官場水深,你...萬事小心。”
孫策接過那枚帶著她體溫和淡淡冷香味的錦囊,緊緊攥在掌心,彷彿握住了定心的錨。千言萬語哽在喉間,最終只化作深深一揖:“京中諸事,尤其是度牒市價與漕糧數目,有勞薛姑娘費心。拜託了!”
寶釵側身避過他的大禮,輕聲道:“何須言謝。但願你此行順利,早日...凱旋。”
“凱旋”二字,她說得極輕,卻包含了無盡的期盼。
南華經上講巧者勞而智者憂,無能者無所求,還真真不假。
年前年後,孫策小試牛刀,說服皇帝,允教坊司公開演劇,向百姓售賣大順朝的盛世繁華,
皇帝都沒有想到所得銀錢竟然這麼豐厚!
皇帝龍顏大悅,開璽後的第一個長朝,皇帝在垂拱殿上,當著眾位文武,目光灼灼地看著他:“孫愛卿,你讓朕見識了生財有道。今日正式開璽,新年要有新氣象呀!
今年的那些國之大事,可都指望你的‘錢袋子’了。”那話語裡的期待,沉甸甸的。至於主婚的承諾,皇帝似乎己然忘卻,或是覺得,若能充盈國庫,兒女私情皆可暫放。
孫策深深叩首,他知道,自己己被架在了火上。
孫策咱們暫且不表只說寶釵,寶釵知道只有讓自己忙碌起來,才能夠不讓自己的一顆心東想西想!
這不正坐在梨香院的窗下做著針線呢,便聽得外頭一陣環佩叮噹,夾雜著清脆的聲音。
“寶姐姐可在屋裡?我們幾個不請自來的,特來叨擾你一盞好茶吃!”
話音未落,只見簾櫳一掀,探春穿著一件嶄新的石榴紅綾裙,神采飛揚地打頭進來,後面跟著嫋嫋婷婷的黛玉,並那溫柔沉默的迎春。
寶釵心下如同明鏡一般,知道她們必是聽說了孫大人南下的訊息,前來或安慰、或探詢,兼帶著姐妹間情誼。
寶釵面上卻不露分毫,忙放下針線,含笑起身相迎:“快請進來,我正覺著悶呢,你們來得正好。”
一面說,一面親自執起那溫在紅泥小爐上的紫砂壺,為眾人斟茶,“這是前兒姨媽給的暹羅進貢的香茶,你們嚐嚐可還使得?”
迎春最先接過,捧在手裡,笑了笑,一臉的真誠:“這下可好了,寶姐姐還能多陪我們一段日子。”
她這話說得天真,卻引得探春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放下茶盞,拍手道:“二姐姐這話說的!上次老爺設宴,老爺非要我們姐妹三個都出去見客。結果怎的?”
她故意頓了頓,一雙俊眼瞟向寶釵,“人家曹公子首接問我們在上元燈會上見的那三個姑娘,怎麼不在其中呢!你們聽聽,你們聽聽,他們根本不想見我們,是想見寶姐姐與林姐姐!”
黛玉正用絹子掩著口,輕輕吹著茶湯上的熱氣,聽到這裡,也忙接嘴:“三妹妹快別說了。正是因著這兩位公子眼光太高,心思太活,嚇得史大妹妹和韞拙妹妹家裡,緊趕著就把人接了回去,生怕被那‘餓眼’瞧了去,平白惹出是非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