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姐兒笑道:“去吧!這幾天老太太也受了驚嚇,如果老太太喜歡呢,就讓孩子們多陪陪老太太吧!”
她們都走了,鳳姐兒也上了床,擺弄起了周瑜。
周瑜很享受她擺弄,將額頭抵在她繡著纏枝蓮的襟前,悶聲道:“頭疼。”
這聲抱怨帶著三分鼻音,鳳姐兒心尖發酸,邊替他揉太陽穴邊嗔道:“該!誰讓你病中還要論政?”
周瑜仰面倒回錦枕,望著帳頂雙燕銜泥的繡紋輕笑:“夫人胡說了,分明是陛下過府探望不得不應付!”
見鳳姐兒倏然蒼白的臉,忽然從枕下摸出個油紙包,“東街李記的杏脯,要不要?”
鳳姐兒怔怔接過這熟悉的零嘴眼眶發熱,故意擰他手臂:“二爺當哄巧姐兒呢?”力道卻放得極輕,像拂過柳梢的春風。
鳳姐一邊吃杏脯一邊道:“方才陛下賜的,雪燕,雪山參,鹿茸、阿膠等,我讓平兒收進庫房了。”見周瑜挑眉,鳳姐兒輕聲補充,“總覺著陛下把人氣病又送禮賠罪,不厚道的很。”周瑜聞言抿嘴淺笑!
鳳姐見他笑了,又嘆氣道:“這動不動就痛起來,也真真叫人揪心呀!”
周瑜一臉的歉意:“夫人不用害怕,為夫會小心的,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的!”
鳳姐一臉的不信,狐疑的說:“這話你說過太多次了,總說不會有下一次了不會有下一次,可總是有下一次!”
周瑜趕緊安慰:“別怕別怕,我會找太醫給我好好看看的!”
“善哉善哉!檀越這病,太醫院那些君臣佐使可治不得!”
只見簾櫳晃動,一個癩頭和尚與一個跛足道人己立在房中。
那和尚頂著九個香疤,僧袍油光發亮;道人趿拉著露趾的麻鞋,道冠歪斜。
二人這般突兀現身,鳳姐兒驚得翻身下床,正要喚人,周瑜卻抬手止住,眸光清冽如寒潭:“二位不在大荒山摘仙草,來這紅塵濁世作甚?”
跛足道人嘿嘿一笑,從袖中抖出個佈滿蟲眼的破葫蘆:“警幻仙姑欠著咱們三百年桃債,如今拿這些被蟲啃過的仙桃抵賬。偏生她臨走前千叮萬囑,要我等照看眼空心大的某人!”
“呸!什麼某人!”癩頭和尚搶過話頭,指著周瑜鼻子抱怨,“原本金陵十二釵的淚債還沒收完,偏你橫插一槓。讓這些痴心冤孽們再次沉淪慾海!”
周瑜聞言輕笑,:“所以二位是來討債的?”
“是送藥的!”僧道齊聲嚷道,互瞪一眼又別開臉。
“聽著!”癩頭和尚拍著腦門抱怨,“原本黛玉該在昨夜葬花時悟透‘質本潔來還潔去’,
偏你熱衷搞事情,賈政忙得腳不點地,榮國府人仰馬翻,最最可惡的事早早定下了絳珠的姻緣,她事事如意了還會哭嗎?!”
周瑜倚著引枕輕笑:“快快樂樂過日子多好,怎麼你們喜歡每天都哭哭啼啼的!”
渺渺大士、空空道人厲聲喝道:“歪理邪說!怎麼是我等喜歡哭哭啼啼,是天意就該如此!”
周瑜擺擺手:“天意這不也是可以變的嗎?二位既然是來送藥的,就請把藥拿出來吧!”
鳳姐見他二人聽了這話,一副不情不願樣子,忙行禮道:“我這裡先謝過二位仙長了!”
一僧一道同說:“不用謝我等!要謝就謝警幻仙姑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