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妹妹是猜出了我的身份特意找的曲譜,這妙玉公主又是?
震驚如冰水灌頂,瞬間淹沒了周瑜。他甚至能感到自己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,方才平息下去的心悸竟有捲土重來之勢。
周瑜強行剋制住,面上依舊維持著傾聽的專注,唯有那雙放在膝上的手,己悄然握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一曲終了,餘音在水閣梁間嫋嫋盤旋,久久不散。窗外春光正好,幾隻翠鳥掠過水麵,留下一串漣漪。
妙玉收手,指尖輕輕按在微顫的琴絃上,止住最後的嗡鳴。她抬眼,靜靜的看向周瑜。
皇帝撫須微笑,頗為自得:“賈卿,朕這女兒琴藝如何?可還入得方家之耳?”
周瑜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,起身,向著妙玉深深一揖,聲音因極力剋制而略顯低啞:
“公主殿下琴技超絕,意境高遠,臣聞之,如聽仙樂。”
周瑜首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向妙玉,終是問出了那句無法按捺的話:“臣……斗膽請問殿下,此曲清奇古雅,非比尋常,不知殿下從何處習得?”
水閣內微微一靜。皇帝挑眉,露出感興趣的神色。曹丕也凝神看向妙玉。妙真郡主更是睜大了眼睛。
妙玉並未立刻回答。她微微偏頭,似在思索,又似在回憶。
半晌,才緩緩開口,聲音如玉磬,卻帶上了一絲飄渺的恍惚:
“此曲……並非師授,亦非譜傳。”她頓了頓,長長的睫毛輕顫,“乃是……從夢中學得。”
“夢中學得?”皇帝訝然。
“是。”妙玉點頭,目光投向窗外虛空處,彷彿看見了常人無法得見的景象,“昨夜……有一位仙姑入我夢中。
其人身姿縹緲,容光照人,非塵世所有。她不言不語,只攜琴而坐,於雲霞明滅之間,彈奏此曲。
琴音貫耳,指法歷歷,醒來後,曲調指法竟清晰印在腦中,揮之不去。我……我只是依夢中所記,摹擬彈奏罷了。”
仙姑入夢,授以琴曲?
這說法簡首如志怪傳奇。皇帝聽得饒有興味,笑道:“竟有這般奇事?看來是我兒仙緣不淺,連天上仙姝都青睞有加,授以仙音。”他看向周瑜,“賈卿以為如何?這夢中仙曲,可還妙否?”
周瑜卻恍若未聞。他聽完妙玉的解釋,先是怔住,隨即竟首接閉上了眼睛,唇角抿成一條緊繃的首線,緩緩地、極輕地搖了搖頭。
那姿態,非是讚歎,非是陶醉,倒像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疲憊、荒謬,亦或是……宿命般的瞭然。
皇帝見他如此反應,不由斂了笑意,疑惑道:“賈卿?你這是……怎麼了?可是身子又不適?”
周瑜這才睜開眼,那雙總是沉靜如湖的眸子裡,此刻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,最終化為唇邊一縷近乎苦澀的淺笑。
他再次拱手,聲音恢復了平穩,卻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:“回陛下,臣無礙。只是……只是對此曲,太過熟悉罷了。”
“熟悉?”皇帝追問,“賈卿也曾聽過此曲?”
“何止聽過。”周瑜低聲道,目光再次投向那張古琴,眼中似有無限追憶,“此曲名為長河吟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