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策把彎刀插回鞘中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所以我學會了一件事：打仗不是比誰更勇，是比誰更耐得住。
耐得住衝動，耐得住憤怒，耐得住看著自己人受苦卻什麼也不做的煎熬。”
陸沉忽然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許多，但平靜底下壓著一團火。
“孫大人，你說要救百姓怎麼救？咱們西個人，六萬守軍，幾十萬百姓，怎麼救？”
“亮明身份。”
孫策從懷裡摸出由皇帝透過 ?中書省? 起草詔書，經?翰林學士院?潤色的參知政事詔書。
“我是大順的參知政事，大順到底是中原大國，經過這場大戰，不管是可敦還是蘇丹，都需要盟友的。”
陸沉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，現在孫策自己說出了，陸沉心裡還是很高興的。
孫策繼續說道：
“亮明身份，是一場豪賭。賭贏了，一切好說，賭輸了，咱們幾個很有可能交代在這呢？”
“就算是豪賭，咱們也得賭一把呀！”陳阿秀還是很焦躁。
孫策長嘆一聲：
“如果公瑾在這裡就好了。”
陸沉和陳阿秀對視一眼。“公瑾？”陳阿秀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周瑜，周公瑾。”孫策的聲音變得很輕，“他是我兄弟。我們兩個是總角之好，一起讀書，一起習武，一起娶了喬家的女兒。我衝鋒，他押陣。我攻城，他定策。我做的每一個決定，都有他在旁邊。”
孫策頓了頓。
“他至少可以支配神仙。”
陸沉和陳阿秀徹底懵了。
“什麼跟什麼呀？”陸沉脫口而出。
孫策正要解釋。
空氣忽然抖動了一下。
不是風。玉龍傑赤二月的風吹在臉上是有形的。
此刻的抖動卻是無形的，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空氣中輕輕撥了一下，整間屋子的光線都跟著晃了一晃。
桌上的茶碗發出極輕微的嗡鳴，彎刀的刀鞘在桌沿上顫了顫，窗外市集的嘈雜聲忽然變得遙遠，像是隔了一層水。
陸沉最先察覺到了異樣。他猛地轉頭，目光落在房間正中央的空地上。
兩個人站在那裡。
準確地說，是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、從哪裡出現、怎麼出現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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