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敦身邊的近臣又提醒她:這些日子城中百姓都在傳,說東方的天仙是安拉派來的胡裡。若是太后能順勢而為,百姓必然士氣大振。
何況那幾百明教弟子日日跟著那幾位夫人,出入街巷,替窮人看病施糧,人望己非尋常。與其攔著,不如借勢。
可敦聽完,沉默良久,終於點了頭。她要在兩日後的大朝會上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正式頒佈詔書,冊封寶釵、黛玉、湘雲、迎春、探春五人為玉龍傑赤的“守護使”,賜金印,撥糧草,撥兵卒,號曰“胡裡·伊拉希”——意為真主派來的天園聖女。
湘雲聽得一愣一愣的,又問到底什麼是胡裡·伊拉希。
陳阿秀想了想,用她能懂的話解釋,就是安拉從天上派下來的仙女,專門來幫大家度過難關的。
湘雲的臉騰地紅了,一頭鑽進翠縷懷中:“哎呀,羞死個人!”
寶釵卻穩得住,對陳阿秀道:“陳姑娘,你替我們譯一份謝表,明日送進宮去。不管太后打的什麼主意,咱們既得了這個名分,就不能辜負百姓的信任。”陳阿秀應了,自去擬謝表。
探春則忙著給姑娘們分派差事:黛玉精通醫理,專管傷病救治;
寶釵穩重,總攬全域性,兼管糧草調配;迎春心細,掌管物資登記;
湘雲性子爽利,又學花剌子模話最快,負責聯絡百姓。各自答應下來,紫鵑、翠縷、司棋、晴雯也各有執掌。
兩日後,大朝會如期舉行。
王宮正殿,彩旗招展。廊下站滿了康裡貴族和各路將領,一個個目不斜視,卻都暗暗伸長了脖子,想看那幾位傳說中的“天園聖女”到底何等模樣。
可敦高踞寶座之上,身穿一件墨綠色織金錦袍,頭上戴著珍珠冠,頸間掛著一串碩大的紅寶石項鍊,端的是威儀堂堂。她身旁,侍女總管捧著一卷錦緞,上繡金字,正是冊封詔書。
忽聽殿外司儀高聲喊道:“東方聖女入殿——”
殿門大開,五道身影款款而入。
走在最前頭的是寶釵,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褙子,外罩一件素白披風,烏髮挽成高髻,鬢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,清麗如月下梨花。
身後是黛玉,一身月白衣裙,腰繫碧色絲絛,人淡如菊,風骨自成。探春穿秋香色褙子,華貴端莊,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大家風範。
湘雲一身銀紅短襖,明豔照人,嘴角噙著笑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,把滿殿的康裡貴族看了個遍。迎春走在最後,膚色白皙,恬靜溫婉,如一朵睡蓮,靜靜地開在眾人目光中。
紫鵑、翠縷、司棋、晴雯也換上了嶄新的衣裳,捧著各自姑娘的藥箱、賬冊等物,跟在後面,目不斜視。
滿殿譁然。那些康裡貴族,一個個瞪圓了眼珠子,有幾個年輕的,嘴巴張著,半天合不攏。
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,竟顫巍巍地站起身來,喃喃道:“胡大啊,這……這是天園裡走出來的胡裡麼?”可敦抬起手,示意眾人肅靜。
侍女總管展開錦緞,高聲誦讀詔書。詔書用波斯文寫成,
大意是:蒙古大軍壓境,花剌子模危在旦夕。可敦日夜祈祝,感得安拉垂憐,特遣東方聖女降臨玉龍傑赤,守護城池,撫慰百姓。即日起,賜五人“胡裡·伊拉希”金印,撥糧草三月,撥精兵五百。城中軍政要務皆可參贊,百姓但有冤屈,亦可向守護使陳情。
讀完,可敦親自走下寶座,將詔書和金印一一遞到寶釵、黛玉、湘雲、探春、迎春手中。寶釵代表眾人,用陳阿秀提前教好的花剌子模話道謝。
出了王宮,回到客棧,紫鵑沏了一壺熱茶。寶釵坐在窗邊,端著茶盞卻不喝,望著窗外白楊樹葉怔怔出神。探春過來問她:“姐姐在想什麼?”
寶釵輕聲道:“我在想,太后為什麼突然下了這麼大的本錢。”
陳阿秀倚在門框上,替可敦說出了她的算計:“太后只怕還有一層心思。國王在外面跟蒙古人打打談談,聽說私底下己經派人去接觸蒙古那邊了。可敦恨國王卑躬屈膝,偏偏自己又打不過蒙古人。
這時候如果冊封了你們幾位,玉龍傑赤守住了,百姓的嘴就是最好的刀。”探春聽明白了,嘆了口氣,望向寶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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