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寧也不慣著他,冷哼一聲,語氣陰陽怪氣:“假正經,闖進我寢宮把我都看光了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謝危來之前告訴自己要與姜雪寧保持距離,可這人就是有一句話就令他惱火的本事。
他深吸一口氣,快步走到御案旁,拿過最上面的奏摺:“過來!”
姜雪寧看著謝危鐵青的臉,心裡好笑。
還是太心慈手軟了吧,謝太師。
“來了。”
謝危之所以答應姜雪寧,是覺得以她的耐心,恐怕一天都熬不過,沒多久就會覺得這些國事無趣。
畢竟沈玠登基這一年來,就帶著姜雪寧各種玩,避暑山莊、皇家狩獵場、各個皇家別院。
她放肆、嬌氣、出格……
還有前幾天她放飛的那隻由他親自射下的鳳尾鵲,也說明姜雪寧其實懷念自由,不喜宮牆。
可謝危怎麼也沒想到,從寒冬到春暖之際,幾個月的時間,她都堅持了下來。
從晨光微熹到日落西山,她竟就這樣不喊累不喊苦的堅持了下來。
對於國事,也從今日問山西,明日問江南,到如今對各地風俗民情如數家珍。
不僅是他在的日子,怕是夜晚也沒有清閒,因為一本《大乾法典》,她從一無所知到倒背如流。
謝危時常難以相信,這居然是姜雪寧!這竟然是姜雪寧!這或許才是真的姜雪寧!
她算不得聰慧,至少比起他自己過目不忘的本事,姜雪寧一本法典花費了數月才背下。
謝危一邊撫琴,一邊看向御案後的姜雪寧,眼帶探究,神色莫名。
“老師,你彈錯了一個音。”
謝危回過神來,才發現剛才他又走神了,而姜雪寧此刻正撐著臉笑看著他,精緻的面容上帶著些許疲憊,可一雙眼睛卻極其亮。
大概是因為之前手上沾染了墨汁,這會子她的面頰上也有了墨。
“過來。”謝危停下撫琴的手,衝她淡淡道。
姜雪寧坐的久了,也覺腰疼,乾脆走過去坐在他身邊,抬起小臉看他:“老師,怎麼了?”
謝危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嬌容,神情恍惚了瞬。
從前只覺人都是一副骨架披了不同的皮而己,他自己也不例外。
可不知何時,姜雪寧的眉眼、氣味、聲音,似乎都與所有人分開了。
就像是這世上其餘人於他而言,都是皮影戲中的皮影,只有她鮮活靈動,獨一無二。
謝危抬手,用拇指抹向那抹墨痕,可這上等的徽墨,沒那麼容易抹除。
尤其是,姜雪寧在一個愣神後,猛地避開了他的動作:“你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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