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昏沈沈的意識中,他好像聽見有誰在叫自己。
費力撐開眼皮,少年看見了日思夜想的人。
慌到極點的傅瑾承眼看溫以諾渾身失力朝臺階下倒去,身體先於大腦做出行動,立刻上前試圖把人抱住。
這次——他接住了差一點滾下臺階的少年。
可這不僅沒讓傅瑾承感到放鬆,反而是無盡惶恐。
他扶著溫以諾,坐回門邊,腦海中回想的,是那一聲“哥哥”。
結合現在能夠觸碰到溫以諾事實推論,少年昏迷過去前,一定是看見他了。
如果說從一開始到溫以諾身邊的時候,就能夠被看見,傅瑾承不會慌,只會覺得幸運,是恩賜。
可是現在,好幾個月過去,無數次確認自己不會被任何人看見,說的話也不會被聽見的傅瑾承,半分都淡定不了。
指尖顫抖觸碰至溫以諾臉上。
是比他這個靈魂,還要冰冷的溫度。
傅瑾承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——
溫以諾現在能聽見他的聲音,看見他,是因為少年現在,處在瀕死狀態。
嘗試過把溫以諾抱去其他地方無果的傅瑾承不死心,再次動手,試圖把少年帶離這正對寒風的門口。
可是根本做不到。
他只能將溫以諾整個抱在懷中,用自己不知道能不能遮擋風雪的冰涼魂體,為昏迷中的少年取暖。
“小寶,你別睡。”傅瑾承收緊手臂,“你睜開眼看看,哥哥回來了。”
“你別睡過去,你要醒著。”
“醒著,好好活著。”
“你忘了媽媽說的話了嗎?只要命還在,總會有好起來的那一天。”
“溫以諾,你不是最聽媽媽的話了嗎?這次也必須聽!”
無數的呼喚與真切話語,伴隨逐漸減小的風雪消散。
昏迷中的溫以諾,一個字都沒有聽見。
只是不知道為什麼,他一直處在昏迷狀態,並沒失去呼吸和心跳。
傅瑾承等啊等,等了不知道多久,身後的門才打開。
顧家的人依舊看不見他。
甚至在門開啟的那一瞬,傅瑾承無法再觸碰溫以諾。
第一次,他為不能碰到心心念唸的少年而慶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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