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功晚宴開始前,一名小太監悄無聲息地來到寧楚身邊。
“寧大人,陛下有請。”
御書房內,檀香嫋嫋。老皇帝換下了一身龍袍,穿著樸素的道袍,正在親自修剪一盆君子蘭,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富家翁。
“來了?”他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地問道。
“臣,寧楚,參見陛下。”寧楚恭敬行禮。
“坐吧。”老皇帝放下金剪刀,轉身坐在了茶臺後,親自為寧楚斟了一杯茶,“寧楚啊,朕聽聞,你與周家那丫頭,成婚三年,至今尚未圓房?”
寧楚心中一凜,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。這已經不是朝堂之事,而是私密家事了。帝王心,果然是海底針,他看似隨口一問,實則是在試探自己與周家的關係深淺。
“回陛下,是臣的不是。清......拙荊乃京城第一才女,臣自慚形穢,不敢唐突佳人。”寧楚低頭答道。
“呵呵,你若是自慚形穢,那天下男子,豈不都要無地自容了?”老皇帝笑了笑,話鋒一轉,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,“朕的幾個兒子,為了那把椅子,鬥得你死我活。朝堂上,後黨與清流也是勢同水火。你,如今聲名鵲起,可想好要站在哪一邊了?”
來了,這才是真正的考驗。
這個問題,是送命題。無論回答站哪一邊,都會立刻被貼上標籤,從而失去帝王真正的信任。
寧楚沒有絲毫猶豫,離席,翻身,雙膝跪地,額頭重重叩在冰涼的金磚之上。
“陛下!”他的聲音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,“臣不屬於任何黨派!臣自始至終,都只是陛下的臣子,陛下聖意所指,便是臣粉身碎骨之處!臣之榮辱,皆繫於陛下龍袍一角!若有二心,天誅地滅!”
這一番表態,斬釘截鐵,沒有絲毫猶豫。
御書房內,一片死寂。
許久,老皇帝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,他親自走下臺階,將寧楚扶起。
“好,好,好!”老皇帝的眼中,是前所未有的欣賞,“朕,信你!起來吧,朕的麒麟兒,朕的......寧愛卿!”
他拍了拍寧楚的肩膀,重新回到龍椅上,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。
“傳旨!寧楚文武雙全,功在社稷,特晉封為‘男爵’,食邑三百戶!賜黃金千兩,城郊良田百畝!另,特賜長安街府邸一座,即刻生效!”
轟!
這道封賞,比白天在觀天台上的更加震撼!
公。侯。伯。子。男。男爵雖是最低等的爵位,卻意味著寧楚已經一腳踏入了真正的權貴階層,從“臣”變成了“貴族”!而那座府邸,更是點睛之筆,是赤裸裸的陽謀!
皇帝,要他脫離周家,自立門戶!要讓他不受任何人的掣肘,只為皇權服務!
訊息傳出,朝野震動。周秉衡在自家府邸聽聞此事,手裡的茶杯“啪”的一聲捏得粉碎。他明白了,徹底明白了。皇帝這是在挖他的牆角,不,是直接把他家牆給拆了!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,他看向女兒周清嵐的院落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必須儘快讓他們成就夫妻之實!只有這樣,才能將這頭即將騰飛的麒麟,重新綁回周家的戰車上!
當晚的慶功宴上,寧楚成了當之無愧的焦點。各國使節,朝中新貴,紛紛前來敬酒,言語間極盡拉攏之意。寧楚應付自如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,心中卻是一片清明。
他知道,從今夜起,自己才算真正踏入了這京城最兇險的漩渦中心。
宴會正酣,酒過三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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