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,你是不是該跟我說點實話了?秦紅衣,這把能讓齊王府和靖夜司都為之瘋狂的‘鑰匙’,到底能開啟什麼?”
這句問話,寧楚說得不疾不徐,可卻讓秦紅衣的心臟猛地收緊。
秦紅衣的臉色,在一瞬間變得蒼白。她下意識地將懷中的火浣珠抱得更緊。
她抬起頭,聲音嘶啞:“這與你無關!白玉湯,你救了我,這份恩情我秦紅衣記下了,日後必有厚報!但你若想染指此物......我寧可與你同歸於盡!”
她的話語擲地有聲,充滿了江湖兒女的決絕。若是換了旁人,或許真會被這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所震懾。
只可惜,她面對的是寧楚。在他那雙經過【明察秋毫】強化過的眼睛裡,秦紅衣此刻所有的色厲內荏,都不過是資料流下的應激反應。她的呼吸頻率亂了,心跳在加速,握著火浣珠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,甚至連支撐身體的左腿都在微微顫抖。
這哪裡是要同歸於盡,這分明是護食的貓在炸毛,看似兇狠,實則虛弱到了極點。
寧楚心中甚至生出幾分荒謬的笑意。
這年頭,情報全靠反派送,隊友全是謎語人,我這主角當得也太難了。他甚至沒興趣去戳破對方的虛張聲勢,只是向前走了半步,洞穴裡的陰影將他的半張臉吞噬,那屬於“白玉湯”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裡,滲出了幾分森然的冷意。
“同歸於盡?秦姑娘,你現在連站穩都費勁,拿什麼跟我同歸於盡?”寧楚的聲音很輕,卻精準地劃開了她所有的偽裝,“用你那顆滾燙的赤誠之心嗎?還是指望我憐香惜玉,被你三言兩語就打發了?”
他頓了頓,嘴角的弧度徹底消失。伸出手指,點了點自己的胸口,又指了指洞外瀑布的方向:“我,寧......白玉湯,為了你這顆珠子,被七品高手追殺,從京城東頭跑到西頭;陪著你招惹了當朝親王,被整個京城的勢力當成死敵;最後還跟你玩了一把信仰之躍,差點摔成肉泥。現在,我只是想知道,我到底是在為什麼東西賣命,這個要求,很過分嗎?”
寧楚的這番話,並非單純的質問,而是一種“道心”上的壓迫。
他此刻扮演的是【神偷】,是“盜亦有道”的白玉湯。
白玉湯可以為隊友兩肋插刀,但絕不會當一個被人矇在鼓裡的傻子。他的每一次行動,都必須建立在對資訊絕對掌控的基礎上。
如今資訊不對等,已經觸及了他這個“相”的根基,他必須問個清楚,這不僅是為了滿足好奇心,更是為了穩固自己的道心,防止出現“排異反應”。
在這個世界,因果是真實不虛的鐵律。修士最怕的,便是沾染上自己無法承受的巨大因果。
寧楚奪走“火浣珠”的那一刻,便等於從齊王府那裡,將一樁天大的因果揹負到了自己身上。如果連這因果的源頭是什麼都不知道,那他這個玩弄因果的【百相道】修行者,遲早會被這筆糊塗賬反噬得屍骨無存。
秦紅衣被他逼視著,只覺得對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的皮肉,看到了她靈魂深處隱藏得最深的秘密。她張了張嘴,還想辯解什麼,卻發現任何話語在對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面前,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良久,她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,靠著溼滑的巖壁緩緩坐倒,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苦笑。
“你說的對......它是一把鑰匙。”
終於承認了。
寧楚心中並無得意,反而更加凝重。因為他知道,真正的麻煩,現在才要開始。
秦紅衣抱著膝蓋,將頭埋了進去,聲音悶悶地傳來,帶著哭腔與無盡的疲憊:“這顆火浣珠,是開啟‘玄武秘藏’的唯一鑰匙。”
“玄武秘藏?”寧楚重複著這個名字,大腦飛速運轉,試圖從他這三年來閱讀的所有大幹王朝相關典籍。野史秘聞中找到線索。
“那是先太子殿下的私人寶庫。”秦紅衣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十五年前,殿下被汙謀逆,滿門被屠,所有追隨他的臣子。幕僚。高手,或死或囚,或廢為庶人。我的師父......便是當年殿下的親衛之一,在那場慘案中被奸人所害,廢了全身經脈,成了個活死人,靠著一口氣苟延殘喘了十五年。”
寧楚的瞳孔猛地一縮。十五年前,因“血梅之變”謀逆案而被廢殺的......先太子,李景。
果然!寧楚心中瞭然,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線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或是王府失竊了,這是奪嫡之爭的延續,是埋藏在帝國心臟深處。十五年都未曾癒合的巨大傷疤。
“所以,你盜取火浣珠,是為了進入玄武秘藏,尋找能治好你師父的靈藥?”寧楚順著她的邏輯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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