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楚內心瘋狂吐槽，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。他看著秦紅衣，繼續問道：“所以，‘青龍玉髓’確實在裡面，但拿取它的前提，是得先面對一個瘋了的‘不動明王’？”
“是。”秦紅衣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“齊王如此緊張，也不是怕你拿走什麼財寶，而是怕你......或者說我們，把這個怪物放出來，給整個大幹王朝惹出滔天大禍？”
“是。”
寧楚深吸一口氣，只覺得這山洞裡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。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參與一樁盜竊案，而是在拆一顆埋藏了十五年的核彈，而且引線已經被自己捏在了手裡。
他現在終於理解了那個妖僧的笑容。那傢伙不是在看戲，他是在看一個傻子，興高采烈地衝向一個寫著“內有惡犬”的院子，還以為裡面藏著的是肉包子。
“所以，你師父讓你來拿鑰匙，也不是為了什麼‘青龍玉髓’......”寧楚看著秦紅衣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，“他是讓你來......放出‘玄武’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秦紅衣痛苦地抱住了頭，“師父只說，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他說，只要能進秘藏，一切就還有希望......我以為他是想讓我去取藥......我真的不知道會是這樣......”
看著她崩潰的樣子，寧楚沉默了。
【明察秋毫】告訴他，秦紅衣沒有撒謊。她大概真的只是一個被師父當槍使，憑著一腔孤勇和愚忠闖進這趟渾水的傻姑娘。
可這並不能讓寧楚感覺好受半分。現在這枚“火浣珠”，就是一個隨時會爆的雷。
扔了？齊王府和靖夜司不會信，只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。
用了？放出那個瘋子，大家一起完蛋。
交給官府？他“盜聖白玉湯”的身份怎麼解釋？怕是前腳交出去，後腳就要被滅口。
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。
寧楚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能亂。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洞口，任由冰冷的瀑布水汽撲打在臉上。
洞外，夜色深沉，殺機四伏。
洞內，因果纏身，進退維谷。
良久，他轉過身，重新看向那個像只受傷小貓的紅衣女子。
跑！現在就跑！什麼狗屁【神偷】道心，什麼承諾，在小命面前一文不值！
然而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，他識海深處那座代表著【百相道】的宮殿便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，一股若有若無的排異感開始浮現。
【神偷】之相的核心是“於不可能中竊取可能”，是“盜亦有道”，更是對同伴的承諾。他既然已經接下了這個因果，如果現在半途而廢，臨陣脫逃，嚴重違背了“白玉湯”這個身份的內在準則，輕則【神偷】面具融合度倒退，重則道心受損，被面具反噬，走火入魔。
媽的，上了賊船，就下不去了。
寧楚心中狠狠罵了一句，他知道自己沒得選。
要麼，硬著頭皮把這場戲演完，去面對那個未知的恐怖；
要麼，現在就修為倒退，變成一個隨時可能被面具吞噬的瘋子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，他只能選擇前者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寧楚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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