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東西在動。
就在張敬修枯槁如樹皮的小臂皮膚之下，那道由無數黑色螺旋紋路組成的印記，正像一條活物般，緩慢而堅定地蠕動著。
它每移動一分，那一片的皮膚就愈發焦黑。乾癟，彷彿最後的生命殘渣，都被這詭異的印記貪婪地吮吸殆盡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死後留下的標記。
這是一個正在進行的。活生生的邪惡儀式！
寧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，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他明白了。
張敬修的死亡，只是這場獻祭的開始。他的屍體，此刻就是一個訊號基站，一個傳輸媒介。玉府那幫瘋子，正在透過這個印記，將榨乾的生命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某個未知的地方，去完成他們那所謂“作品”的最後一道工序。
“寧大人？”
大理寺丞李顯見寧楚久久蹲在屍體旁一動不動，臉色變幻不定，忍不住上前一步，低聲詢問。
“你看到了嗎？”寧楚沒有抬頭，聲音低沉得有些發啞。
“看到......看到什麼？”李顯探過頭，仔細端詳著張敬修的手臂，除了那駭人的乾枯，什麼也沒發現。
“沒什麼。”
寧楚緩緩站起身，將心中的驚濤駭浪盡數壓下。
【仵作】面具帶來的絕對冷靜，讓他迅速整理好了思緒。
陷阱。
碗底那個“火”字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陽謀，一個巨大的陷阱。
兇手故意留下這個線索，就是要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“劊子手”。
如果自己也跟著大隊人馬趕過去，會發生什麼？
最好的結果，是撲個空，兇手根本沒出現，白白浪費了最寶貴的時間。
最壞的結果......菜市口那邊，根本就是一個屠宰場，玉府早已佈下天羅地網，等著自己和靖夜司的人一頭扎進去。
而無論哪種結果，他們都為真正的“火”祭品獻祭，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。
好一招聲東擊西，調虎離山。
“寧大人，靖夜司的盛校尉已經帶人趕往菜市口了，我們......我們是不是也該......”李顯焦急地搓著手，他已經被這案子搞得六神無主，只想跟著寧楚的步調走。
“不急。”寧楚的回答，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不急？”李顯的音調都變了，“這......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啊！萬一孫瘸子他......”
寧楚轉過身，一雙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，那眼神平靜得可怕，卻讓李顯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“李大人，你覺得，一個能將太醫院院判在密室中無聲無息吸乾的組織，會用一種蠢到把下一個目標寫在碗底的方式來預告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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