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眼中的世界天翻地覆。
宏觀的色彩與線條褪去,無數微觀細節被無限放大。
壁畫上每一塊顏料的龜裂紋路清晰可辨,牆壁灰泥中不同年代沉積的塵埃顆粒層層分明,甚至連光線照在牆面上時那細微到極致的折射變化,都盡收眼底。
他的目光沉穩而銳利,從壁畫的左下角開始,一寸一寸地向上推移。
一切正常,顏料的剝落符合年代特徵,牆體的沉降裂縫也都在合理範圍之內。
他幾乎以為燕子期的話不過是受驚之後的臆想。
首到視線掃過壁畫中部一位執筆大儒的面部時,後頸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寒意。
寧楚猛地停住目光,死死地盯住那張臉。
顏料完整,筆觸流暢,眼神朝向畫卷內部,沒有異常。
他皺了皺眉,把這陣寒意默默記下,繼續移動視線。
最終,他的目光定格在壁畫中央。
那是一位手持書卷、目光深邃的老者,這位老者處於所有大儒的核心位置,畫中地位顯然極高。
寧楚目光一凝。
就在那位老者右眼的眼角下方,他發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。
這道裂紋看著很新,與那些佈滿塵埃的陳年舊痕截然不同,它的邊緣銳利,像是昨夜才剛剛出現。
更詭異的,是它的形狀。
那不是自然開裂形成的無規則線條,而是一道極其規整帶著輕微弧度的下垂曲線。
從眼角延伸而出,長不過半寸,末端還有一個微微擴大的水滴狀痕跡。
這不是裂紋!
寧楚心頭猛地收緊,這形狀,更像是一道風乾了的淚痕。
他沒有聲張,也沒有上前觸碰,只是默默地將這道痕跡的位置、形狀以及周圍一切環境細節,牢牢地刻進腦子裡。
什麼聖人顯靈,什麼眼睛會動,他不信。
他更傾向於這裡面藏著某種自己暫時無法理解的機關,或是某種尚未見識過的能量反應。
當值的時間很快過去,寧楚平靜地完成了所有清掃工作,鎖好聖人閣的大門,去教務司領取了屬於自己的二十點學分。
當學分劃入腰牌的一瞬間,心口那根緊繃的弦總算鬆了一分。
回到丙字院時,天色己經擦黑。
燕子期果然還在院子裡擺弄那些零件。
看到寧楚回來,他放下手中的零件,快步走到寧楚跟前,眼中充滿探尋:“怎麼樣?有什麼異常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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