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青衫弟子在一座名為“教務司”的殿前停下,對著殿內躬身道:“夫子,此人持信物入門。”
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夫子從書案後抬起頭,接過青衫弟子遞上的書籤,仔細端詳了片刻,又翻開一本厚重的名冊查閱起來。
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蒼老而威嚴:“是顧青城的信物……這都六七十年過去了,信物才被送來。”
“此物是顧青城大儒的傳人近期贈與在下的。”楚寧平靜地解釋道。
老夫子略顯訝異地打量了楚寧一番。
片刻後,他收回目光,語氣中多了一抹莫名的意味:“罷了,既是顧青城的因果,按規矩,你可入我書院,為‘聽詔生’。”
“聽詔生?”楚寧眉頭微微一挑:“敢問夫子,何為‘聽詔生’?”
老夫子放下書籤,目光落在楚寧身上:“書院弟子,分“正統”與“聽詔”。正統生,乃大儒或隱世世家引薦,經重重考核方得入門。而聽詔生,僅憑信物入門,不循正途,在書院中並無固定課業,需自食其力,以完成書院指派的雜務換取學分,維持生計。”
這番話雖然不帶任何情緒,但其中透露出的資訊,卻讓楚寧瞬間明白了自己未來的處境。
所謂的“聽詔生”,不過是比雜役好聽一點的說法。
楚寧心中瞭然,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:“原來如此,受教了。”
這種無人問津的邊緣身份,反而是一層絕佳的保護色,正方便他暗中蟄伏,徐圖後計。
老夫子似乎對他的平靜有些意外,但也沒多說什麼,繼續說道:
“書院以治學為本,修行為輔。在這裡,不看你的家世,不看你的修為,只看一樣東西——學分。”
他信手翻過一頁名冊,“吃飯、住宿、進藏書閣、用丹房器室……無一例外,皆需以學分兌換。沒有學分,你在這裡寸步難行。”
寧楚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。
老夫子瞥了他一眼,繼續道:“正統生可透過課業與考核賺取學分,途徑廣,來源多。但你是聽詔生,既無固定課業,也無考核資格——你的學分,只能靠完成書院釋出的各項雜務任務來掙。”
楚寧將這些規則默默記下,心中己大致勾勒出了這座書院的運轉邏輯。表面上是治學聖地,骨子裡,恐怕也離不開一個“爭”字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老夫子問道。
“在下楚寧。”
老夫子在名冊上寫下名字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近西十年來,你是唯一一個以聽詔生身份入學的。”
說完,他將一塊刻著“楚寧”二字的玉製腰牌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你的身份腰牌,內附三十點初始學分,剛好夠你十日的餐食用度。明日起,你便要儘快賺取學分了,不然十天之後可就要餓肚子。”
然後對那青衫弟子道:“張遠,帶他去丙字院。”
領到腰牌後,名為張遠的青衫弟子帶著他穿過一片片精緻典雅的院落,最終來到了一片顯得有些破敗、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區域。
“到了。”
張遠指著前方一座掛著“丙字院”牌匾的院子,語氣裡帶著一絲隱隱的嫌棄。
“丙字院,聽詔生和雜役弟子所居之處。你的宿舍,在最裡面一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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