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蓮蓮攙扶著周老太,跟隨著流民們前進。
前幾日,周老太的傷口癒合,己經能下地走動,只是雙腿使不上力,需要有人扶著,才能行走。
她看著前方的黃風和吳春花,兩人病歪歪地相互攙扶著,步伐緩慢。
她心裡冷笑,那日拋下她們,沒想到一場大雨,將他們全部困在了上山口,而她和周老太跟著幾名覺州百姓,躲在一處崖縫下,陰差陽錯地躲過了那場雨。
看著柳家和黃風黃小白幾人,不是帶傷就是帶病,她心裡別提多暢快了。
她暗暗勾起一笑,卻突然看見黃風回頭看向她。
“蓮兒,把你身上的襖子脫下來,給你阿孃穿,她渾身發抖,肯定是冷的,再不加衣裳,她撐不住。”
黃風鬆開虛弱的吳春花,轉身朝黃蓮蓮走去。
黃蓮蓮嚇得往後一退,一邊扶著周老太,一邊伸手擋住胸口。
“不行,給了她,我穿什麼?這麼冷的天,我脫了襖子,會凍死。”
她身上有兩件襖子,外面這件襖子,是她從一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。
現在一路看到的死人,身上的衣物都被扒了,她要是把襖子給了吳春花,她就得受凍。
周老太也伸手,阻止黃風靠近。
“你讓她脫了,她怎麼辦?”
黃風努力撐著身子站首,冷眼盯著兩人。
“她身上兩件,先前她穿一件襖子都行,現在怎麼就不行了,春花都快不行了,難道你們想見死不救?”
在他心裡,周老太和黃蓮蓮己經和他有了隔閡,生分了。
而他兒子黃小白又是個不爭氣的,柳氏就更不用說,完全沒用。
只有吳春花,是最向著他,最掏心掏肺為他付出的人。
所以,誰死,吳春花都不能死。
他還要指望吳春花養好身子,一路照顧他。
黃蓮蓮抱住身子,滿眼幽怨看著他。
“你把我襖子拿走,我就會生病,她己經病得不成樣了,指不定沒有幾天活頭了,你拿去襖子也沒用。”
“你放屁……”黃風想要怒斥,卻中力不足,只能惡狠狠瞪她一眼,“你先讓她穿上,讓她撐過去,後面路上肯定還能看見死人,你還能去扒死人衣裳。”
黃蓮蓮眼底閃動著淚花,“有死人有什麼用?前面那麼多流民,看見死人,他們跑得比誰都快,誰能跟他們搶衣裳?”
黃風見她油鹽不進,抬手就朝她扇去。
“老子還說不動你了。”
黃蓮蓮見他巴掌呼過來,慌亂往周老太身後一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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