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奪聽見聲音轉過頭，看見她溼透的長髮披在身前，將衣襟浸溼了大片。
哪怕她身著微微寬大的男裝，也能看出她纖瘦的身姿。
“要剪刀做什麼？”他朝她走去。
葉星落煩躁地撇了一下嘴， “頭髮太長了，沒法梳成你們這種髮髻，我想剪短。”
謝奪走到她身側，一手拉起她的手腕，將她拉進屋，讓她坐到了黃銅鏡前。
“不用剪短，等你頭髮幹了，我給你梳。”他去裡室的木架上，拿了一條帕子出來，猶豫著走到她身後，不知道該親自給她擦發還是讓她自己擦。
若是他給她擦發，實在太曖昧了。
他還沒想清楚，葉星落就首接從他手裡拿過了帕子，低頭擦拭著頭髮。
謝奪慢慢將目光，落到了她的腳踝處。
“你的腳，痊癒了嗎？”
“嗯，都好了。”葉星落沒有抬頭，繼續擦著頭髮。
謝奪目光一閃，沉默著看著她。
她的頭髮又長又多，擦拭了半個時辰才擦乾。
她的雙手都軟了，坐在鏡前，看著鏡中的謝奪，專心地握著她的發，輕柔地給她挽了起來。
“謝奪，你以前，就會冠發嗎？”
大橋村的男子，都沒見誰冠發，都是挽成一個丸子頭，用木棍固定，或用布帶綁著。
謝奪笑了笑，“以前不會，是成為將軍後，沐陽教我的。”
“哦。”葉星落挑了挑眉，繼續看著鏡中他忙碌的樣子。
黃銅鏡並不能很好地看清他的樣貌，但能看到，他很認真地在給她梳髮。
“我換上男裝，其實也能看出我是女子吧？”
謝奪手上一頓，目光不知道往哪兒瞟了一眼，很快收回來，耳朵都紅了。
“城中都知你是女子，不用刻意隱瞞身份。我讓你換上男裝，是為了你行事能方便，後面去錦國，你穿著男裝，才沒那麼亮眼。
今日讓你換，你能多穿兩日適應下來。”
尤其是她如今己經不是默默無名的尋常百姓，在敵軍眼中，她是射殺敵國先鋒的女子，是讓敵軍士兵們都不敵的女子。
敵軍對她的恨，比對任何豐國人都更強烈。
他怕，怕此次去敵國，會和敵軍碰面，怕敵軍認出她的身份，對她洩憤。
葉星落點了下頭。
還是他考慮得周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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