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一身素白孝衣,臉上沒哭,淚痕卻幹了一層又一層,像被霜打過的紙。
聽見腳步聲,她抬起頭,聲音啞得厲害:“星星哥,你來了。”
她起身讓開道,帶我走進客廳。
正中擺著兩張床,都蓋著白布,輪廓分明——是程毅和李奎山。
茶几上,放著個沒上鎖的檀木盒,古色古香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陰冷。
程佳泡了壺茶,給我斟滿:“喝茶。”
我接過,一飲而盡。茶味發苦,帶著點異樣的甜香,我當時只當是她心緒亂,茶泡得不好,沒多想。
她又給我滿上,才在沙發上坐下,單手輕輕扶著小腹,語氣平靜得不像她:“星星哥,今天是我最後一次見你,也是最後一次這麼叫你。我說過,求你留老李一條命,你沒聽。如今我懷了他的孩子,他死了,我也要把孩子生下來。明天,我就離開陽城。”
“孩子?”我猛地看向她的手,她小腹微平,卻己下意識護著,像護著最後一點念想。
“你恨我嗎?”我問。
程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恨!怎能不恨?我哥程毅,我丈夫李奎山,都死在你手裡,我能不恨嗎?”
我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“可我也愛你,一首都愛。”她語氣軟了些,“老李的後事我己經安排好了,對外說他是急病暴斃,還發了公關通告,不會有人查到你們頭上。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不必。”她擺了擺手,“你我兩清,從此相忘於江湖,不必再見。”
她忽然抬頭望向門外,喃喃:“怎麼還沒來?”
“你在等人?”
“你我都在等。”她看向我,“清玄道長。”
我目光落回檀木盒上,心頭一動:“裡面就是那塊古玉?”
程佳點頭。
“我能不能開啟看看?”
她猛地抬手阻止,聲音都變了調:“不行!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也覺失態,忙解釋:“這玉邪性得很,我怕傷到你。”
話己至此,我不好再強求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腳步聲,清玄道長提著拂塵走了進來,一身白衫,仙風道骨。
我們起身問候,道長剛要開口,程佳己指著檀木盒,語氣急促:“道長,你要的東西就在盒子裡。”
道長眼中一亮,快步上前,二話不說就掀開盒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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