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路漫漫,桃香仍縈繞鼻尖,手中的畫卷帶著宣紙的微涼,身旁兩個同名的姑娘並肩走著,偶爾閒聊幾句,語氣熟稔,倒似相識多年。
我走在中間,看著漫天飛雪,心中忽生感慨——這關東之行,本是為學藝破煞,卻不料偶遇這般奇事。
兩個張溪漫,一幅桃下畫,竟似為這趟兇險的路途,添了一抹別樣的溫柔。
只是我未曾想到,這一場古茶寺的偶遇,這兩個同名的姑娘,日後竟會在我的江湖路中,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,成為解不開的緣,也成了避不開的劫。
行至山下,兩個張溪漫執手道別,眼底滿是不捨,再三約好待春暖花開,同回齊魯一聚,才各自轉身離去。
歸途中,身側的張溪漫還在不住回味,眉眼彎彎:“天下之大,無奇不有,沒想到我給自己取的別名,竟真有人跟我重名!”
我笑著打趣:“世界上人那麼多,心思相近的本就不少,這有什麼稀奇。”
她卻晃著胳膊反駁,語氣篤定:“重名的多,可偏偏能在這關東古茶寺遇上,這就是緣分!”
“好好好,你說啥都對。”我順著她的話,一路閒談說笑,雪地裡的腳印兩兩相依,倒也暖了這寒冬的風。
走了半晌,我忽然想起那幅桃下畫,問道:“方才畫師只畫了一幅,這畫該給誰?”
張溪漫伸手就接,語氣自然:“當然給我,我好好收著,等以後有孩子了,就拿給他們看看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她突然卡殼,臉頰瞬間紅透,耳根都染了粉,自知失言,垂著眸不敢看我。
我忍笑將畫遞到她手裡,輕聲道:“你說得對。”
她攥著畫卷,抬手輕輕砸在我胸口,嬌嗔一聲:“討厭!”
我順勢抓住她的手,稍一用力,便將她拉入懷中。
兩情相悅,本就無需遮掩,情到深處,更是情不自禁。
我低頭吻上她的唇,風雪都似停了,只剩彼此的心跳,在耳畔聲聲作響。
與張溪漫依依不捨分開時,己是晌午。
趕回杜家屯,恰好趕上午飯,一桌子熱菜暖湯,驅散了身上的寒氣。
吃過飯,我本想回耳房補個午覺,杜衡卻放下菸袋,沉聲道:“下午三點,鄭老二家出喪,金門的人既動了鎖魂玉,難保不會再搞事,你們跟我去一趟,防著點變故。”
我應聲點頭,轉身進了耳房,剛想坐下,杜虎卻抬腳跟了進來。
我看著他,心中的疑惑終於壓不住——來杜家屯三天,只見杜衡、杜虎爺倆,院裡院外從不見其他家人。
杜虎看著約莫五十來歲,性子爽朗,樣貌身形都與吳闖有幾分相似,可怎的從不見他的妻兒老小?
思忖間,我便將疑惑問了出來。
杜虎倒也坦蕩,往炕邊一坐,隨口道:“我這輩子,沒娶妻。”
這話倒解了我一半疑惑,難怪初見他時,便覺他身上陽氣過盛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孤勁,似有使不完的力氣,卻也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孤寂。
我更覺好奇:“為何不娶?我看杜老爺子就你這一個兒子,難道就不想延續香火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