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外的驚呼剛落，李翠花的喊聲便撞進屋裡，眾人臉色齊齊一變——這邪祟竟如此猖獗，片刻功夫，又添一樁禍事！
“星星，跟我去河邊！小虎，守著張老頭，看好屋裡的人，敢擅動符紙銀針，格殺勿論！”杜衡厲聲吩咐，煙桿往腰後一別，抬腳就往院外衝。
我攥緊銀針囊緊隨其後，雪地裡的腳印踩得又急又深，寒風颳在臉上，竟比方才更刺骨。
村西的河邊早己圍了些村民，個個嚇得腿軟，遠遠縮著不敢靠近。
河面結著厚冰，冰面旁的雪地裡，歪躺著一箇中年婦人，正是村裡的劉嬸，她和張老頭如出一轍，雙目呆滯，嘴角沾著血漬，手邊還落著個摔裂的水桶，想來是挑水時遭了殃。
杜衡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，又捏了捏手腕，沉聲道：“和張老頭一樣，魂被勾走，軀殼被佔，煞氣入體了。”
他抬手摸出黃符，剛要貼上劉嬸眉心，那婦人突然猛地抬頭，目露兇光，張嘴就往杜衡手上咬來！
我早有防備，指尖銀針疾射，正中她脖頸大椎穴，婦人動作一僵，癱在雪地裡不再動彈。
杜衡趁機將封煞符貼在她眉心，鬆了口氣：“還好來得快，再晚一步，她怕是要傷了人。”
“杜老爺子，這到底是咋回事啊？”有村民顫聲問，“再這麼下去，咱們杜家屯的人，是不是都要變成這樣？”
這話一齣，人群裡頓時一片恐慌，哭喊聲、議論聲攪在一起。
杜衡抬手喝止：“都別慌！邪祟雖兇，卻也有章法，只要守好門戶，別單獨出門，便暫保無事！現在，找兩個膽大的，把劉嬸抬去張老頭家，和張老頭關在一起，嚴加看管！”
兩個年輕漢子硬著頭皮上前，用麻繩輕輕捆了劉嬸的手腳，抬著跟我們往張老頭家走。
一路上，我總覺得背後有目光盯著，回頭望去，雪地裡空蕩蕩的，只有漫天飛雪，可那股被窺探的寒意，卻遲遲不散。
“是那黃皮子。”杜衡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它就在附近，卻不現身，像是在看戲，又像是在提醒什麼。”
我心頭一動，想起那晚雪地裡它那雙幽怨的眼睛，還有老槐樹下它急切的模樣：“虎叔說這是借屍煉煞，鎖魂陣扣著魂魄當養料，可這陣到底是誰布的？黃皮子雖有妖氣，卻沒這等風水本事。”
“定是有人借了黃皮子的妖氣，布了這陰毒的陣。”杜衡眸色沉沉，“金門的人擅長借煞煉邪，多半是他們，只是沒想到，他們竟把主意打到了關東的靈脈上。”
回到張老頭家，杜虎正守在屋門口，見我們回來，立刻迎上來：“爹，屋裡沒事，那漢子灌了清煞湯，黑血止住了，就是還在昏著。”
杜衡點點頭，抬腳進屋，掃了眼炕上的張老頭和地上的劉嬸，沉聲道：“這兩個都是陣眼的引子，邪祟靠他們散煞氣，引更多村民入套。眼下必須先穩住他們，等天亮後，陽氣最盛時，去老槐樹下破陣。”
我忽然想起張溪漫爺爺的話，還有杜衡說的“等下一個天亮”，心頭豁然開朗：“老爺子，是不是天亮後，陽氣衝散陰氣，鎖魂陣的破綻就會露出來？”
“不錯。”杜衡頷首，“鎖魂陣本就布在陰陽交界，極陰之時威力最盛，可一旦遇上極陽，陣腳便會鬆動，生門、陣眼都會顯形。老付這話，點醒了我這頭犟牛。”
說話間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竟是李翠花端著兩碗熱薑湯進來，怯生生地遞到我和杜衡面前：“杜爺爺，丁大哥，天寒，喝點薑湯暖暖身子。”
她目光掃過屋裡的景象，臉色雖白，卻沒半分退縮，“我娘說，你們是來救村裡人的，我也想搭把手，我爹留下的羅盤、桃木劍，我都找出來了，就在我家院裡。”
杜衡看著她，眼中多了幾分讚許：“倒是個膽大的丫頭，你爹若是泉下有知，也該欣慰。也罷，你便留下，幫著小虎守著門口，若有異常，立刻喊我們。”
李翠花用力點頭，攥緊了手裡的布包，裡面鼓鼓囊囊的，想來是她爹留下的風水物件。
接下來的幾個時辰，眾人守在張老頭家，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炕上的張老頭和劉嬸偶爾會掙扎幾下，眉心的符紙滋滋冒白煙，卻被銀針封了穴位，始終翻不了天。
牆角的村民漸漸冷靜下來，有人主動提出守夜，輪流替換，倒也有了幾分抱團抗邪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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