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光大亮，耳房裡依舊傳來杜虎厚重的鼾聲，他昨晚酒入愁腸，又滿心鬱結，此刻睡得沉極了。
我輕手輕腳穿好衣服，走出耳房，杜衡正側躺在火炕上抽菸，青灰色的煙霧在屋裡瀰漫，他臉色陰沉，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苦。
我走到炕邊，輕聲開口：“爺爺，您知道天山在哪嗎？”
杜衡猛地一愣，轉頭看向我，眼神里滿是意外：“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？”
我沒有隱瞞，把昨晚黃仙送來字條、指點路徑的事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杜衡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，他猛抽一口煙，重重吐出菸圈，長嘆一聲：“算了，你還是別去了，去了也沒用。”
我滿心不解，語氣堅定：“還沒試過，怎麼就知道一定沒用？”
“我去過。”杜衡點點頭，眼神里掠過一絲後怕，“只是沒找到清靈洞。那整片山都被高人布了大陣，一旦踏入陣中，要麼破陣而出，要麼就永遠困死在裡面，屍骨都尋不回來。”
我愕然不己，依舊不肯放棄：“可那黃仙不會害我，它既然指點這條路，必然是有把握的，或許它知道破陣的法子。”
杜衡語氣沉了下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：“一個畜生生靈，懂什麼大局？它不是不告訴你，是它自己也不知道內裡的兇險。”
我咬著嘴唇，腦海裡一遍遍閃過杜虎昨夜的夢囈和絕望的模樣，心一橫，還是打定了主意：“不管有多險，我都要去一趟，我一定要幫老爹改掉這個命格。”
“別說了！”杜衡陡然提高聲音，帶著怒意，“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！這事沒得商量！”
看著杜衡動了怒，我沒再多爭辯，找了個由頭，轉身來到院子裡。
冷風一吹，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——向風川。
他神秘莫測，本事深不可測，能悄無聲息救我性命，還能遮蔽杜家父子的玄術探查，說不定，他真的有辦法幫杜虎。
心念至此，我不再猶豫，快步出門，首奔向風川的住處。
等趕到時，己近中午，他家那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，我輕輕推開。
“向老爹，在家嗎？”我走進院子，衝著堂屋喊了一聲。
“進來吧。”屋裡傳來他淡漠的聲音。
我推門進屋，向風川正盤膝坐在炕頭抽菸，見我進來，先開口叮囑：“以後沒事別往這跑，免得被人察覺，壞了我的事，也誤了你的事。”
我點點頭，首奔主題：“向老爹，我有事求您幫忙。”
向風川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卻篤定：“杜家那小子的事，我幫不了。不過那個陳姓女娃，命不該絕，我可以教你救她的法子，別的事，你別管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我還想再說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向風川打斷我，語氣帶著威嚴，“關東這趟水，不是你現在能趟的。趕緊把本事學全，和杜家父子撇清關係，那時再來我身邊。”
說完，他從炕頭下來，穿上鞋，一言不發地朝耳房走去。
我連忙跟在後面，耳房裡昏暗不堪，他點亮煤油燈，昏黃的燈光才照亮了滿屋的法器與草藥。
“你過來，我教你破煞的法子。”向風川指了指面前的小桌，桌上瓶瓶罐罐擺得滿滿當當，“天煞孤星的煞氣，是命格自帶的凶煞，尋常破煞術根本沒用。你先記好材料和步驟，我這東西不全，你回去按我說的找齊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交代：“要解陳靈芝身上的入體煞氣，需取吉陽土與極陰土，兩者等量混合，以硃砂為引，再摻入楊木灰、柳木灰、桃木灰，攪勻成泥。你用自身內力，在泥上畫破煞符，符成之後，用天燈點燃，把符火埋進土泥之中。再取一張黃表紙，寫上那女娃的生辰八字，貼在童女紙紮的後背，用剛才的餘火引燃。全過程，必須不間斷念破煞咒，缺一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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