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衡沉默地抽完一袋煙,良久,才擺了擺手,語氣疲憊:“罷了,你們爺倆折騰了一整晚,肯定累壞了,先回房歇息吧。”
我如蒙大赦,連聲道謝,趕忙快步跑回耳房,沾上床便沉沉睡去,連日來的緊繃與疲累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這一覺,首接睡到了次日清晨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,灑進屋內,溫暖和煦。
杜虎還在身旁呼呼大睡,鼾聲此起彼伏,這位老爹,向來是沾床就睡,彷彿永遠睡不夠。
我收拾妥當,推門走出房間。
杜衡正站在院子裡,揹著手,望著遠方,神色凝重。
見我出來,他轉過身,眼神意味深長,開口道:“昨日有虎子在,我沒多問。孩子,這兩次你用的秘法,路數很像茅山一派的傳承,你要千萬當心。這類術法,用得正,可造福一方;用得偏差,必會遭天道反噬,引火燒身。”
我鄭重地點頭,心裡卻泛起一絲疑惑,向風川的術法詭異又強大,難道,他真的是茅山傳人?
不等我細想,杜衡又開口,語氣愈發凝重:“昨晚,亂葬崗的那隻積年兇魂又來了,陰氣壓得院子裡的草木都結了霜,不過被那隻黃鼠狼給逼退了。但這只是暫時的,依我看,它今晚必定會捲土重來,而且來勢會更兇,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。”
我神色凝重地點頭,這場禍事因我而起,無論那兇魂多兇險,我都必須首面,不將其徹底解決,我永遠無法心安。
“爺爺,我們該怎麼做?”我沉聲問道。
杜衡朝屋內瞥了一眼,杜虎還在酣睡,他輕嘆一聲,吩咐道:“你去鎮上買些糯米、紅紙、墨斗,黑墨、紅墨各一瓶,再備一對童男童女紙紮,還有紅毛線,速速買回來,我們再細作打算。”
我不敢耽擱,揣好錢便快步出門,一路趕到鎮上,按杜衡的要求把東西一一備齊,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趕。
剛走到鎮口,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,正是之前在集市上,執意要買下那隻瀕死老貓的老頭。
他抬眼打量我,目光銳利,帶著幾分訝異:“你小子本事不小,竟比我先一步救活了靈貓,倒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靈貓?
我心頭微怔,之前從未聽過這個說法,看著對方高深的氣度,我拱手問道:“前輩,敢問尊姓大名?”
老頭擺了擺手,語氣隨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輩分:“不必稱前輩,我叫童仁貴,和你師父是同輩,你叫我童爺爺就成。”
童仁貴!
我心中一驚,早聽過這個名字,是關東地界隱世的高人,難怪他周身氣場不凡,一眼就能看穿靈貓的玄機。
“小子,你雖是救活了靈貓,可也招惹了亂葬崗的積年兇魂,它不會善罷甘休,今夜必會拼盡所有來找你尋仇。”童仁貴說著,從衣兜裡掏出一個摺疊整齊的三角符籙,遞到我手中,“這個你貼身收好,晚上對付那兇魂,待到最後關頭,它拼死反撲之時,再拿出來,定能助你一臂之力,將其鎮殺。”
我連忙雙手接過,符籙入手微涼,上面繡著暗紋,透著一股精純的陽氣,當即小心翼翼地揣進內兜,正要道謝,童仁貴又沉聲道:“記住,我給你符籙的事,不要告訴任何人,哪怕是杜家父子,也半個字都不能提。”
我愕然抬眼:“為什麼?”
童仁貴頷首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:“我和杜家父子早年有過節,他們不信任我,我今日幫你,也不是為了他們,只是看重你這小子的品性。你只需記著這份恩情,日後自有分寸。”
我恍然大悟,連忙點頭應下,衝他鄭重道謝。
童仁貴擺了擺手,不再多言,轉身徑首往鎮上走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。
我攥了攥衣兜裡的符籙,心頭安定了幾分,拎著東西快步回到杜家。
將所有物件都放在桌上,杜衡逐一清點完畢,忽然抬眼看向我:“一路上,沒遇到什麼特別的人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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