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堂屋裡傳來翻身響動，我知道是杜衡醒了，立刻起身回屋，把付清堂打探到的訊息，一字不落地講給了他聽。
杜衡聽罷，臉色驟變，握著煙桿的手猛地一緊：“養鬼乃是玄門大忌，損陰德，遭天譴，反噬極重，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，竟如此膽大包天，明目張膽地做這等勾當！”
話音落下，屋裡再度陷入沉寂，事情徹底僵住。
我們苦思冥想一整天，翻遍腦海裡的玄門記載，卻始終沒找到能徹底破局的良策。
一首熬到下午西點，依舊毫無頭緒。
我叫醒依舊萎靡的杜虎，準備趕赴公交公司，開啟又一場兇險的夜班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，聲音裡滿是驚慌失措：“杜老爺子，不好了！我家兒子瘋魔了，像是撞上髒東西，你快去看看啊！”
杜衡臉色一凝，立刻邁步朝院子裡趕。
來人一見到他，便死死攥住他的手腕，急得要哭出來，拖著他就往外走：“我兒子昨晚值夜班，今早回來就睡了，剛才突然醒了，大喊大叫，又摔又砸，跟中了邪一模一樣！”
“你先鬆手，我去拿法器。”杜衡沉聲道，轉身回屋取了隨身的布包。
我上前一步：“爺爺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去看看就回，你在家陪著虎子，按時去公司。”杜衡擺了擺手，跟著來人匆匆離去。
杜衡走後沒多久，我和杜虎剛整理好，準備動身前往公交公司，一道身影又慌慌張張地衝進院子，與我們撞了個滿懷。
“杜老爺子在家嗎？求他救救我家老婆子！”來人面色慘白，渾身發抖，“我家老婆子突然撞邪，蹲在地上又哭又喊，說自己是我死去的爹，連當年的家事都說得一清二楚，太嚇人了，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！”
“爺爺剛被人叫走，去了村西頭。”我沉聲應道。
那人瞬間面如死灰，癱軟了半邊身子：“那可怎麼辦啊，老婆子身子本就虛，再這麼折騰，肯定扛不住啊！”
杜虎拍了拍我的胳膊，咧嘴強撐出一抹笑：“兒子，要不你先去幫他看看，救人要緊。我沒事，你處理完再來找我就行。”
我心裡一緊，看著他依舊虛浮的腳步，滿是猶豫：“可是你一個人去，太危險了……”
“放心，你爹我還有點底子，不會出事。”杜虎拍著胸脯道。
眼下救人刻不容緩，實在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如此安排。
可我終究放心不下，當即折回屋裡，把還在酣睡的靈貓抱了出來，小心翼翼塞進杜虎懷裡。
靈貓通靈性，似是察覺出氣氛不對，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，溫順得很。
“讓靈貓陪著你，它能擋煞護主，有任何異樣，它會第一時間示警。”我再三叮囑，目光凝重，“處理完這邊的事，我立刻趕去跟你匯合，千萬小心，別逞強。”
我跟著村民快步趕往他家，剛進院門，就聽見堂屋裡傳來尖利刺耳的嘶吼。
那聲音粗啞蒼老，全然不是老婆婆該有的嗓音，句句都帶著陰惻惻的腔調，細數著只有村民己故父親才知道的陳年舊事，嚇得屋裡的家人瑟瑟發抖，不敢靠近。
我快步踏入堂屋，便見老婆婆蜷縮在地上，頭髮散亂，雙眼翻白，手腳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，周身纏繞著一縷縷稀薄卻暴戾的陰氣，正是被橫死的生魂附了身。
這等陰邪，比起公交上的怨魂要弱上數倍，只是仗著村民不懂玄門術法，才如此猖狂。
我不敢耽擱，立刻從懷中摸出杜衡給的硃砂符紙，指尖沾著舌尖陽氣，快速畫了一道驅邪定魂符，口中念動玄門口訣，指尖一彈，符紙徑首貼在老婆婆的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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