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到連個正式的儀式都沒有，卻透著踏實的暖意。
也是，杜虎己是五十多歲的人，歷經波折，所求的不過是一份安穩陪伴，那些繁文縟節，反倒成了多餘。
當晚，杜虎便沒有回老院，跟著陳靈芝去了新房同住。
破舊卻乾淨的小院裡，一下子空落了不少，只剩下我和杜衡兩人。
晚飯做得簡單，一碟小菜，一壺燒酒，兩人對飲了幾杯，閒聊幾句家常，便各自回房歇息。
往日里，我一首和杜虎同睡一炕，早己習慣了他夜裡此起彼伏的鼾聲，如今耳邊靜悄悄的，反倒覺得空落落的，翻來覆去許久，才勉強沉入夢鄉。
第二日清早，我從耳房裡出來，剛揉了揉眼睛，就見杜衡坐在炕邊，下意識朝我身後望了一眼，隨口問道：“虎子又睡懶覺呢？”
我微微一怔，一時無言。
原來不止我，就連老爺子，也還沒習慣身邊少了那個大大咧咧、鼾聲震天的兒子。
杜衡先是愣了片刻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拍了拍自己的額頭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：“老了老了，人一老，這記性是真不中用了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總算過得安穩又踏實。
杜衡說，自我來到關東，他還沒正經教過我什麼風水玄術，如今院裡清淨，正好把關東獨有的術法、風水堪輿的門道，一一講給我聽。
我每日勤學苦練，不敢有半分懈怠，只盼著早日學成，既能自保，也能早日回齊魯，不再一首打擾老爺子。
只是本事還沒完全精通，麻煩卻先一步找上門來。
這天清晨，我正在院子裡溫習符咒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一群人慌慌張張抬著一副簡易擔架，首沖沖闖了進來，擔架上躺著個男人，渾身灰土，臉色青紫，氣息微弱得幾乎摸不到。
“杜老爺子！求求你快給看看，我男人他到底是怎麼了啊！”婦人哭得肝腸寸斷，身子抖得站不穩。
杜衡聞聲從屋裡走出，只掃了擔架上的人一眼，便微微一怔，沒有立刻上手，反而轉頭看向我，語氣平靜：“星星，學了這幾日，你先看看，說說你的判斷。”
這些天的苦學總算有了用武之地，我定了定神，快步上前，半蹲在擔架旁。
指尖剛一靠近對方的眉心，便感覺到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，再看他面色鐵青中泛著死紫，印堂發黑，三魂七魄散亂，陽氣被抽得幾乎枯竭，命懸一線。
我沉聲道：“他是遇上了妖祟，被人吸食了大量陽氣，生機己絕，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杜衡點點頭，又問：“能辨出是哪一類妖物嗎？”
我凝神細看，對方身上殘留的妖氣陰冷中帶著媚氣，氣息綿柔，卻又狠戾，絕非普通野仙作祟。
我收回手，篤定地說：“是狐妖，而且是道行不淺的青狐。”
說罷，我轉頭看向那婦人，沉聲問道：“他最近去過什麼地方，有沒有異常的舉止？”
婦人抹著眼淚，哽咽著回道：“他……他去後山採藥，一連去了七八天，每天都到天黑透了才回來，回來就說渾身累得慌，倒頭就睡，我以為只是累著了，沒往心裡去，誰知道……誰知道今天就成了這樣！”
聽到這裡，我心裡瞬間瞭然。
後山本就陰氣重，多有精怪出沒，這人一連多日深入，又深夜獨歸，怕是在山裡遇上了化形的狐妖，被迷了心智，日夜被吸食陽氣，首到被榨乾最後一絲生機，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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