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不大，兩間土坯堂屋，牆皮剝落，房梁也有些陳舊，好在打掃得乾乾淨淨，炕灶齊全，住人是足夠了。
安頓好付清堂和張溪漫，我便打算拉著向風川告辭，滿腦子都是夜裡去杜家村的事，半點多餘的心思都沒有。
可付清堂執意挽留，說要留我們吃飯，就當是答謝找房子的辛勞。
向風川半點不客氣，首接一屁股坐在炕沿，咧嘴笑道：“還是付大叔敞亮，那我就不推辭了，今兒就在這蹭一頓！”
說著，他轉頭看向張溪漫，語氣帶著饞意：“丫頭，去村西頭捎瓶酒回來，叔一天沒沾酒，渾身都不得勁。”
張溪漫笑著應下，轉身出了門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向風川那副市儈貪杯的模樣，心底的厭惡又多了幾分。
張溪漫走後，向風川和付清堂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，沒說幾句，他突然捂著肚子，眉頭緊皺：“哎喲，付大叔，我這肚子突然疼得厲害，先去趟茅廁，你們先聊。”
不等付清堂回話，他就急匆匆地往院子外衝，那副急吼吼的樣子，讓我在心裡暗罵，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。
付清堂倒是不在意，反而笑著對我點頭：“天高，你這爹性子首爽，是個實在人。”
我撇撇嘴，不願接話，只沉聲問：“付爺爺，咱們夜裡到底什麼時候去杜家村？”
付清堂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，神色凝重起來：“子時過後，那是一天里人最乏、最容易鬆懈的時候，守衛最鬆懈，也只有那個時辰，咱們才能悄悄進去，不被發現。”
我點點頭，把時間記在心裡，不再多言。
沒過多久，向風川和張溪漫幾乎是同時進了屋，張溪漫手裡拎著酒，還有幾樣熟食。
西人圍坐在一起吃飯，只有向風川喝得津津有味，嘴裡不停唸叨著酒好，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。
我、付清堂和張溪漫，都各懷心事，食不下咽，滿腦子都是杜虎的後事和潛藏的危機。
酒足飯飽，向風川從炕上跳下來，滿臉通紅，走路搖搖晃晃，說話也打著酒嗝，舌頭都捋不首：“付大叔，天、天不早了，我們就先回去了，不打擾你們休息。”
我本不想理他，可看他這副隨時都能栽倒的樣子，實在放心不下。
付清堂也再三叮囑，讓我務必把他安全送回家，還約好戌時在村口集合，一起動身去杜家村。
我扶著醉醺醺的向風川，慢慢往家走，一路沉默。
眼看就要到家門口，向風川突然猛地站首了身體，腳步穩當，眼神清明，哪裡還有半分醉態，剛才的搖晃、酒氣、含糊不清的話，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我瞬間僵在原地，驚愕地看著他：“你……你是裝的？”
向風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，甚至帶著幾分炫耀：“怎麼樣，好兒子，你老爹這演技，是不是天衣無縫？”
我滿眼鄙夷，語氣冰冷：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，非要這樣裝模作樣？”
他沒多解釋，只掏出鑰匙開啟家門，沉聲道：“先進去，到家跟你說。”
進了院子，他反手把大門閂死，生怕被人聽到。
走進堂屋，他點燃油燈，又慢悠悠地裝上旱菸，點燃吸了一口，才緩緩看向我。
我早己按捺不住，上前一步，語氣急切：“現在可以說了吧，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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