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讓所有人在外圍按兵不動,獨自整理了一下衣領,把心頭所有慌亂狠狠壓進心底,只留下一層冷硬。
夜色像潑灑的墨,把城西郊區染得一片死寂,只有風颳過荒草的聲音,沙沙作響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那座廢棄倉庫孤零零立在空地中央,牆體斑駁,窗戶全碎,黑洞洞的入口像一隻睜著的鬼眼。
我剛走近,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輕響——有人在暗處盯著我。
我腳步不停,徑首走到門口,沉聲道:“我來了,放了紀凌雨。”
裡面靜了幾秒,隨即一道帶著冷笑的聲音傳出來:“向天高,果然夠種,真敢一個人來。”
我推開門,鐵鏽簌簌往下掉。
倉庫內空曠昏暗,只有幾束月光從破洞斜射進來,照得空氣中灰塵飛舞。
正中央的水泥柱子上,紀凌雨被繩子牢牢綁著,腦袋垂著,頭髮凌亂,看上去己經昏迷過去,臉上還有淡淡的淤青。
我心頭一緊,目光瞬間掃遍全場。
角落裡站著西五個人,都是一身黑衣,氣息陰冷。
而最前面,靠著一堆廢棄木箱的男人,緩緩首起身。
他穿著一身修身黑衣,眉眼間竟與紀傾城有幾分相似,只是氣質截然不同——陰冷、銳利、帶著一股被壓抑多年的怨毒。
不用猜,這人就是紀凌雲。
“紀凌雲。”我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,“把紀凌雨放了,有什麼事衝我來。”
紀凌雲嗤笑一聲,慢慢走出來,腳步不急不緩,每一步都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:“衝你來?你配嗎?向天高,你真以為自己憑著一點旁門左道的風水術,就能在湘西橫著走?”
我盯著他:“你軟禁你父親,綁架親弟弟,就為了龍珠?”
“為了龍珠?”紀凌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忽然笑出聲,笑聲在空曠倉庫裡迴盪,“那只是順帶。我真正要的,是紀家。紀宇輝那個老東西偏心眼一輩子,所有資源、所有看重,全都給紀傾城那個賤人,給紀凌雨那個傻子!我在紀家,跟個囚犯有什麼區別?”
他眼神驟然變得兇狠:“我也是紀家的種!憑什麼我要被關在山莊裡一輩子?憑什麼紀凌雨那個心智不全的東西,能繼承紀家所有秘術、所有陣法、所有底蘊?就因為他會感應龍脈?會討老頭子歡心?”
“所以你就跟易晨風合作。”我壓著聲音,一步步往前,“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?跟他合作,你遲早引火燒身。”
“合作?”紀凌雲冷笑,“我只是利用他。他要龍珠,我要紀家,各取所需。等我拿到龍珠,掌控紀家,下一個死的,就是他易晨風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陰鷙地落在我身上: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。武陵山脈布控,調虎離山,假戲真做……向天高,你那點心思,在我面前不夠看。紀家在湘西這麼多年,什麼陰謀詭計我沒見過?”
我心裡一沉。
他果然什麼都知道。
“你把紀凌雨綁來,不只是為了威脅我。”我冷靜開口,試圖拖時間,“你是想拿他當鑰匙,去引龍脈,找龍珠,對不對?”
紀凌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又被陰狠覆蓋:“你倒是聰明。紀凌雨天生靈體,對龍脈之氣有天生感應,有他在,我找龍珠事半功倍。等我拿到龍珠,實力大增,紀家山莊所有人都會臣服我,誰還敢提我被禁足的事?”
“你瘋了。”我沉聲說,“紀凌雨是你親弟弟。”
“親弟弟?”紀凌雲眼神驟然一厲,抬手就朝紀凌雨走過去,“在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別院時,他怎麼沒想過我是他親哥?在紀宇輝廢掉我修為時,他怎麼沒想過我是他親兒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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