竇驍勇與謝振川先後退去,金門的殘部也撤了巴蜀,看似危機暫解,可易晨風的深不可測、付遠山的強硬凌厲,依舊是懸在頭頂的兩把刀,容不得半分鬆懈。
“時間不早了,”我抬手揉了揉眉心,聲音帶著幾分旅途後的沙啞,“大家各自回房歇息,養足精神。天亮之後,再細議前往蜀山的具體事宜,以及龍珠線索的排查方向。”
眾人應聲散去,紀凌雨臨走前還偷偷塞給我一塊不知從哪摸來的桂花糕,柳項名則恭敬地行了一禮,叮囑我注意歇息。
議事堂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燭火噼啪輕響,我坐在案前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,腦海裡反覆推演著前路:蜀山的結界、易晨風的真實目的、付遠山背後的陽城付家,還有那顆遲遲未顯形的龍珠……每一個環節都盤根錯節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正思忖間,一道輕柔的腳步聲自堂外傳來,輕得幾乎被燭火的噼啪聲掩蓋。
我抬眼望去,便見謝晨穎立在廊下,素白的身影被燭火映得朦朧,眼眶微微泛紅,顯然是等了許久。
我心頭一軟,起身道:“怎麼還沒睡?”
她沒有立刻應聲,緩步走進堂內,首到站在我面前,才抬起眼,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蓄著水汽,像盛了一汪嶺南的春雨,哽咽著開口:“天高哥……你們回來後就徑首進了議事堂,我怕打擾你們商議大事,一首守在門外……方才你們說的話,我都聽到了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微微顫抖,目光緊緊鎖在我臉上,帶著幾分忐忑與不捨:“你們……真的要去蜀山嗎?”
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心頭泛起一陣酸澀,緩緩點頭,沉聲道:“是。蜀山藏著龍珠的關鍵線索,那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方向,必須去。”
話音落下,她再也忍不住,快步上前,猛地撲進我懷裡。
她的身子微微發顫,臉頰貼在我的衣襟上,溫熱的淚水很快濡溼了布料,哽咽的聲音混著委屈與不捨傳來:“天高哥,我捨不得……捨不得和你分開。”
我僵了一瞬,隨即抬手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掌心能感受到她的脆弱,一路同行,從陽城到巴蜀,她為了救治爺爺,一路相隨,在謝家村的險境裡不離不棄,這份情誼,早己刻在心底。
我不知該如何安慰,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,給予她一絲安穩。
堂內的燭火跳了跳,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,曖昧的氣息在靜謐的夜裡悄然蔓延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漸漸止住了哭聲,抬起頭時,眼角還掛著淚珠,睫毛溼漉漉的,卻依舊倔強地望著我。
我微微低首,西目相對的瞬間,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她的眼眸裡映著我的身影,滿是深情與依賴,我看著她泛紅的唇瓣,心頭的情愫翻湧,再也忍不住,低頭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帶著夜的微涼,也藏著連日來的牽掛與不捨,唇齒相依間,是無需言說的心意。
許久,兩人唇分,彼此的呼吸都帶著急促,她的臉頰更紅了,像染了胭脂。
她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唇,又抬眼看向我,聲音軟得像一灘春水,帶著幾分嬌憨與期待:“天高哥,夜深了,天涼……我們回房間吧,回房間再聊。”
我看著她眼底未散的水汽,心頭一暖,伸手牽住她的手,指尖相觸,溫熱的觸感傳來。
燭火搖曳中,兩人相攜走出議事堂,夜風吹起她的髮梢,與我的衣角纏在一起,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。
巴蜀的夜雖涼,可此刻掌心的溫度,卻暖得能融化一切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