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林彩娣往深山裡走,一路上我們才慢慢摸清了情況。
女人名叫林彩娣,要帶我們去的村子坐落在龍山腳下,藏在群山褶皺裡,名字叫作隱龍村。
山路不算好走,碎石與雜草交錯,林間偶有陰風吹過,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氣,我們跟著她步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眼前才豁然出現一片被群山環抱的村落。
走近了才看清,隱龍村西面皆被連綿的龍山環繞,選址在一處地勢極低的凹地之中,遠遠望去,整座村子就像被倒扣在一個巨大的石盆底部,天光難透,風不流通,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。
站在村口的土坡上,全村的格局一覽無餘。
只這一眼,我心頭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——這村子的建築排布,絕非自然形成。
家家戶戶的房屋錯落相連,簷角相對,巷道蜿蜒,看似雜亂無章,實則暗合風水陣法,細細一捋,竟是極為陰邪的招陰聚財陣。
更詭異的是,全村所有的財氣脈絡,最終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,盡數匯向村子東南角的一戶宅院。
換句話說,隱龍村上下所有人,都在無形之中替這一戶人家聚財,無論村民如何辛苦勞作,最終的財運都會像流水一般,源源不斷地流入那戶人家的宅院中。
哪怕這戶人家整年閉門不出,坐吃山空,也自有八方之財主動送上門來。
聚財之陣雖陰毒,卻也尚可理解,可偏偏陣眼之中還摻了招陰局,這就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了。
我凝目再望,瞳孔微微一縮。那東南角的村長宅院,煞氣與陰氣交織,竟不只是斂取活人的財運,連陰司財、死人錢都一併吞納,手段陰狠,絕非普通風水佈局。
我抬手指向那棟氣派異常的宅院,沉聲向林彩娣問道:“那戶人家,住的是什麼人?”
林彩娣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,臉上立刻露出幾分敬重之色,連忙答道:“那是我們村長家。咱們村子如今的規劃,還有家家戶戶翻蓋新房,全都是村長一手組織操辦的。早些年隱龍村是遠近聞名的貧困村,大家住的都是破落的土磚瓦房,一到雨天就漏風漏雨,自從村長自掏腰包重新規劃村子,我們才全都住上了結實的樓板房。村裡人感念他的恩情,這幾年換屆選舉,全都一心一意選他當村長。”
我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,心中卻己是暗流湧動。
身旁的易晨風精通風水堪輿,此刻也早己看出了端倪,他微微側身,壓低聲音對我道:“向兄弟,這村子邪門得很。現在還沒到晌午,日頭明明很足,可整座村子卻像被一層濃黑的陰氣籠罩著,陽光都照不進去。你再看村後那片田地,偌大的地裡,就只有三座墳頭,擺的還是環子抱孫的陰邪格局,除此之外,連一座孤墳都沒有。這麼大的村子,難不成這麼多年,就只死過三個人?”
我抬眼望去,果然如易晨風所說,村後平整的田地裡孤零零立著三座土墳,形制怪異,周圍寸草不生,與周遭的綠意格格不入。
林彩娣恰好聽到我們談論墳地,不由得笑了笑,語氣自然地解釋道:“那三座是村長家祖輩的墳,我們這兒一首都實行山葬,逝者都埋在深山裡,田地裡沒有墳頭是很正常的事。”
我聞言眉頭微蹙,追問道:“既然是山葬,那村長家的祖輩,為何不依習俗葬于山上,反倒特意挪到田地裡來?”
林彩娣對此似乎深信不疑,一臉敬佩地說:“後山就那麼大,早些年還盛行懸棺葬,位置早就被佔得差不多了。村長為了給村裡後人騰出山葬的地方,特意主動把自家三代長輩的墳墓從山上遷到了田裡。就為這件事,我們全村人對村長更是打心底裡仰慕感激。”
這番話聽在耳中,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不對勁,這一切絕對不對勁。
種種破綻與陰邪佈局交織,早己超出了正常的風水範疇,可我並未當場聲張,只是不動聲色地壓下了心頭的疑慮。
這時,林彩娣伸手朝前方不遠處一指,熱情地招呼道:“兩位先生一路辛苦,跟我回家坐坐喝口茶吧,前面那棟就是我家。”
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一棟青磚紅瓦的房屋映入眼簾,房型規整,院落寬敞,院中還種著幾株粵地常見的果樹,枝葉繁茂,看上去家境確實還算殷實。
我與易晨風飛快地對視一眼,眼神交匯之間,兩人都心照不宣。
沒有多餘的言語,我們收斂心神,跟著林彩娣,一步步走進了這座陰氣森森、暗藏死局的隱龍村。
雙腳剛一踏進隱龍村的地界,一股刺骨的陰冷之氣便毫無徵兆地撲面而來,像是驟然闖入了一處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地,連身上的暖意都被瞬間抽乾。
跟在林彩娣身後,我們沿著村裡狹窄的巷道緩步前行,自進村那一刻起,我的目光便沒有片刻停歇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村子裡的每一處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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