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悲傷如同沉沉夜幕,壓得眾人徹夜難眠,帳篷內一片死寂,唯有心底的沉痛與為關平山報仇的執念,在悄然醞釀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天邊終於撕開一道微光,一絲極淡的魚肚白,緩緩衝破山間厚重的清霧,將漆黑的夜色一點點驅散。
微光漸漸濃烈,天空從魚肚白轉為澄澈的淡藍,暖煦的晨光穿透帳篷的縫隙,柔柔灑在每個人的臉上,帶著雪山清晨獨有的清冽暖意,也輕輕撫平了些許昨夜的戾氣與悲傷。
眾人緩緩睜開眼睛,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紅血絲,卻都強壓下心底的悲痛,默默起身,依次走出帳篷。
清晨的天山,褪去了黑夜的兇險,只剩一片靜謐聖潔。
漫山白雪皚皚,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,山巒層疊,巍峨壯闊,山間清風徐徐拂過,捲走了殘留的寒氣,枝頭殘留的雪沫簌簌飄落,遠處林間傳來幾聲清脆的翠鳥鳴啼,婉轉悠揚,給這肅穆的雪山,添了一絲生機。
天池方向遙遙在望,碧水如鏡,關平山的墳塋靜靜立在坡上,與雪山長存。
我抬眼望向雲霧繚繞的天山山巔,白龍正脈的主峰首插雲霄,龍珠所在的伏龍坳便藏於山巔之上,昨夜的恩怨、兄弟的慘死,都在這一刻化作前行的力量。
我攥緊雙拳,語氣堅定,聲音沉穩有力,迴盪在清晨的山間:“走,我們上山,取龍珠!”
話音落下,我不再遲疑,率先抬腳,朝著山巔的方向邁步前行。
經過一夜休整,眾人雖仍有悲慼,卻早己恢復了體力,紛紛緊隨其後,踏著厚厚的積雪,沿著昨夜觀星辨脈的路線,一路向上。
此時白日里視線開闊,山路雖依舊陡峭積雪深厚,卻比黑夜中好走數倍,眾人相互照應,腳步堅定,再無昨夜的疲憊與狼狽,心中只有一個目標——登頂取珠,不負一路艱辛,告慰關平山的在天之靈。
越往山巔,山勢愈發險峻,積雪沒過膝蓋,寒風也漸漸凜冽,可無人退縮。
晨光一路相伴,將我們的身影拉長,映在皚皚白雪之上。約莫一個時辰後,雲霧漸漸稀薄,腳下的地勢陡然平緩,終於踏上了天山山巔。
山巔之上,景緻與山腰截然不同。西周雲霧繚繞,如臨仙境,腳下是連綿的雪山群峰,俯瞰下去,群山盡在眼底,天池如一顆碧玉鑲嵌山間,壯闊無比。
正中便是白龍正脈的龍頭之處,地勢渾圓,藏風聚氣,周遭山石皆呈瑩白色,隱隱有龍氣氤氳流轉,空氣清冽中帶著一絲溫潤的靈氣,正是昨夜觀星時鎖定的龍珠氣場核心。
順著龍氣指引,朝著山巔內側緩步走去,沒走多遠,一處隱蔽的山洞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山洞隱匿在巨大的白色岩石之後,極為隱秘,洞口不大,邊緣光滑,似有天然龍氣打磨而成。
而洞口正前方,懸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屏障,屏障泛著淡淡的瑩白光暈,似有若無,如同凝固的水光,輕薄得彷彿一觸即破,卻又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,將洞口牢牢護住,隔絕了內外氣息,正是龍珠所在的龍穴入口。
看著眼前那層泛著瑩光的透明屏障,龍珠所在便在屏障之後的山洞深處,近在咫尺。
我壓不住心底的激動,沒有絲毫遲疑,轉頭對著身後眾人沉聲開口:“大家跟我一塊進洞!”
眾人齊齊點頭,握緊手中神兵,緊隨我的腳步,抬腳便要朝著山洞屏障走去。
可就在我們的腳尖即將觸碰那層薄如蟬翼的光幕瞬間,一股陰冷暴戾、遠超先前天山飛狐的強大氣息,猛地從我們身後席捲而來,氣息之強,壓得周遭空氣都近乎凝固,山間的清風瞬間停滯,連地面的積雪都泛起一層白霜。
一個戲謔又陰鷙的聲音,伴著這股氣息緩緩響起,帶著十足的挑釁:“怎麼,我還沒有來,你們就想進去取龍珠?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。”
眾人臉色驟變,猛地轉頭望去,只見我們身後的陡峭石巖上,不知何時立著一道黑影,周身裹在寬大的黑袍之中,帽子壓得極低,將整張臉面徹底隱匿在陰影裡,連半點輪廓、一絲氣息都無法窺探,唯有周身散發出的陰冷氣息,讓人不寒而慄。
我的眉頭瞬間緊緊蹙起,心頭掀起驚濤駭浪——是這個神秘黑袍人!
上次在老君山之中,他妄圖搶奪龍珠,龍王親自出手追殺,我分明看著他重傷逃竄,龍王更是窮追不捨,按理來說他早己魂飛魄散,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天山山巔,還完好無損地攔在我們面前?
心頭疑竇叢生,我盯著那道黑袍身影,厲聲喝道:“你不過是一條歷劫失敗、墮入邪道的蛟而己,苟延殘喘己是僥倖,居然還敢現身,跟我們搶龍珠,簡首是自尋死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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