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正風見家人和弟子終於脫險,而嵩山派眾人已被黃逸雷霆手段驅散,心中又是悲痛喪子之痛,又是劫後餘生之感,更湧起對黃逸的無盡感激。
他老淚縱橫,上前一步,整理衣冠,就要向黃逸跪下拜謝。
“劉前輩,萬萬不可!”黃逸身形微動,已穩穩托住劉正風的雙臂,不讓他跪下去,正色道,“前輩一生行俠仗義,德高望重,今日之事,但凡心中還有俠義二字,又有能力阻止之人,都會出手。晚輩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,前輩如此大禮,豈不折煞晚輩?您還是先完成這金盆洗手之禮,莫要辜負了這許多前來觀禮的朋友。”
劉正風見黃逸態度堅決,言辭懇切,心中更添敬佩。
微微點了點頭,強忍喪子之痛,拭去淚水,重新走回那金盆之前。
這一次,再無阻攔。
在數千道目光注視下,他將雙手緩緩浸入清澈的水中,完成了金盆洗手的儀式。
從此,他便正式退出江湖,只領朝廷參將之職。
儀式剛畢,一直在旁靜觀的曲洋走了過來。
朝著黃逸鄭重地拱手一禮,感慨道:“少俠高義,武功蓋世,更難得的是這份明辨是非。不畏強權的俠義心腸!老夫活了這把年紀,自詡見過不少江湖豪傑,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正義之舉!不知少俠尊姓大名,師承何派?老夫曲洋,今日心服口服。”
黃逸微笑還禮,語氣平和:“曲前輩謬讚了。晚輩黃逸,無門無派,一介散人。前輩直呼晚輩名字即可。”
“黃逸......黃少俠。”曲洋重複了一遍,點頭讚道,“黃少俠年紀輕輕,便有如此修為與胸襟,前途當真不可限量。今日能結識少俠,實乃幸事。”
“前輩過獎了。”黃逸呵呵一笑,隨即帶著幾分期待,“晚輩久聞劉前輩與曲前輩乃是音律知音,曾合譜一曲《笑傲江湖》,堪稱絕響。不知今日,晚輩與在場諸位江湖朋友,是否有幸能聆聽二位前輩合奏此曲?”
劉正風聞言,雖心中悲痛未消,但黃逸開口,他豈會拒絕?
更何況,與曲大哥合奏此曲,或許也能稍慰心中塊壘。
含淚點頭道:“黃少俠既有此雅興,劉某與曲大哥自當從命。只是......此曲本為琴簫合奏,需我與曲大哥二人......”
“無妨。”曲洋朗聲道,“劉賢弟,你我今日便為黃少俠,為天下真正懂得‘笑傲’二字的豪傑,再奏一曲!”
說罷,劉正風取來洞簫,曲洋則抱過隨身攜帶的瑤琴。
兩人相視點頭,簫聲幽幽,琴音錚錚,頃刻間便在偌大的劉府院落中流淌開來。
這一曲《笑傲江湖》,乃是二人畢生心血所聚,琴簫和鳴,如登絕頂,睥睨天下,道盡知己相交的默契與超然物外的灑脫。
在場數千江湖豪客,雖大多不通音律,但也被這美妙的樂聲所吸引,沉浸其中,彷彿隨著樂曲經歷了一番江湖風雨。快意恩仇。
一曲終了,餘音繞樑。
短暫的寂靜後,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喝彩聲。
“好!不愧是笑傲江湖之曲!”
“此曲只應天上有啊!”
“今日能聞此仙樂,不虛此行!”
黃逸也由衷鼓掌。
此曲意境高遠,技巧精湛,確屬當世難得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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